我穿越成了大景朝一个卖入武林大派的洒扫丫鬟,别人练武我扫地。
宗门新秀嫌我碍眼,罚我在冰天雪地里洗三天练功服。
内务管事克扣我的月钱和饭食,逼我三天只吃一碗馊粥,饿得头晕眼花。
就连看门的杂役都能随意对我拳打脚踢,嘲笑我是连内功心法都背不全的废物。
1
苏晚,你这贱婢,谁准你靠近后山禁地的
叶霜的声音像淬了冰,眼神里满是毫不掩饰的厌恶。
几个远远围观的外门弟子缩了缩脖子,不敢吭声。
另一个洒扫丫鬟小声嘀咕：
完了完了,苏晚怎么惹上叶师姐了……
我握紧了手里冰冷的扫帚,指甲掐进掌心：
我只是奉命打扫……
奉命叶霜嗤笑一声,像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她一步步逼近,华丽的衣袍裙摆扫过地上的枯叶。
一个连内功都练不了的废物,也配踏足这里
滚开,别脏了我的眼！
她猛地一抬手,不是打,而是狠狠一推！
啊——！
我尖叫出声,身体完全失去平衡。
脚下是悬崖！
冰冷的风瞬间灌满了我的口鼻。
叶师姐！
有人惊呼。
她自己失足了,与我何干
叶霜冷冷地扫了惊呼者一眼,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顾临风站在稍远处,眉头紧锁,拳头微微攥紧,却终究没有上前一步。
围观的人群一阵骚动,有人吓得捂住了嘴,有人不忍地别过头。
下坠！无尽的下坠！
风声在我耳边呼啸,像厉鬼的尖叫。
叶霜那张冰冷又得意的脸在我脑海里挥之不去。
恨！我好恨！
为什么！
凭什么！
身体撞击地面的剧痛让我眼前一黑,几乎晕厥。
骨头好像都碎了。
血腥味弥漫在口腔里。
咳…咳咳……
我挣扎着,求生的本能让我不想就这么死去。
好冷……好痛……
这里是……哪里
黑暗中,似乎有点点微光。
我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朝着那微光爬去。
那是一个……石门
不,更像一个坍塌的入口。
里面别有洞天！
墙壁上刻满了看不懂的符号,散发着幽幽的光芒。
空气里弥漫着古老而神秘的气息。
这是什么地方
禁地……深渊……遗迹
我的手下意识地触碰到了一块散发着奇异能量的玉璧。
嗡——！
一股难以形容的力量猛地冲进我的脑海！
啊！
头痛欲裂！
无数混乱的画面、破碎的声音、陌生的知识疯狂涌入！
身体像是要被撕裂！
我痛苦地蜷缩在地上,浑身颤抖。
这力量……好难受……但是……
但是……
我好像……能看见了
看见了那些符文的流动,听见了它们低语！
身体的剧痛似乎在慢慢减轻。
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在四肢百骸中流淌。
我……没死
不仅没死……我还……
我猛地抬起头,眼中爆发出从未有过的光芒。
叶霜,你没想到吧
宗门,你们都以为我死了吧
这个连内功都练不了的废物……
好像,抓住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的笑声在空旷的遗迹里回荡,带着一丝疯狂,一丝绝处逢生的激动。
等着吧！
我苏晚,一定会回去的！
2
嘶……痛死我了……
我蜷缩在冰冷的石地上,浑身骨头像散了架。
咳咳……呸！
满嘴都是血腥味和泥土的腥气。
叶霜！
那张脸又浮现在眼前,带着恶毒的笑。
你等着……我不会就这么算了……
我咬着牙,声音嘶哑。
饿……好饿……
肚子像火烧一样。
还有冷……刺骨的冷。
我环顾四周,只有幽幽发光的符文和无尽的黑暗。
这里到底是什么鬼地方
得活下去！
我挣扎着爬起来,每动一下都钻心地疼。
水……需要水……
地上只有一滩滩浑浊的积水,看着就恶心。
等等……过滤
我猛地想起以前看过的求生节目。
撕下衣摆上还算干净的一块布。
找了些碎石子和沙土,又捡了个破陶罐。
一层布,一层沙,一层石子……
我笨拙地模仿着,心里一点底都没有。
拜托了……一定要有用啊……
我对着简陋的过滤器小声祈祷。
小心翼翼地把浑水倒进去。
一滴……两滴……
浑浊的水慢慢渗过。
滴下来的水……好像清澈了点
我颤抖着捧起陶罐,凑到嘴边。
一股土腥味,但……是水！
哈……哈哈……
我几乎要哭出来。
能活！我能活下去！
喝了几口水,稍微缓解了喉咙的干渴。
接下来是食物……
这些发光的墙壁……上面好像刻着植物
虽然看不懂那些鬼画符一样的文字,但图案很清晰。
有一种眼熟的块茎……好像以前在哪个杂书上见过,说可以吃
我摸索着,在石缝里找到几株类似的植物。
挖出它的根茎,用石头砸开硬皮。
里面是白色的,看起来……像淀粉
不管了,饿死和毒死,总得选一个！
我狠狠心,咬了一小口。
有点涩,但……能嚼。
咽下去！
我靠在墙壁上,慢慢咀嚼着,感受着那点微不足道的能量进入胃里。
活着的感觉,真他妈好。
外面的人……肯定以为我摔成肉泥了吧
叶霜……你现在是不是很得意
顾临风……你当时为什么不拉我一把
呵,没人会来找一个废物的。
我闭上眼,感受着体内那股奇怪的力量在缓慢流动。
它在修复我的身体
好像……没那么痛了。
就在这时,一种奇怪的感觉出现了。
不是声音,也不是图像。
像是一种……牵引
从遗迹更深处传来的。
若有若无,像一根看不见的线。
谁
我警惕地低喝。
没人回应。
只有那股感觉,带着一种古老而温和的气息,轻轻地召唤着。
你想让我过去
我对着黑暗问。
你是谁是敌是友
还是没有回答。
那感觉,不带恶意,反而……有点像指引
去那边
更深的黑暗里,会有什么
是更大的危险,还是……一线生机
留在这里,水和食物迟早会耗尽。
赌一把！
我扶着墙壁,艰难地站起来。
死就死吧,总比在这里等死强！
我朝着那股牵引传来的方向,一步步挪过去。
我倒要看看,这鬼地方到底藏着什么！
叶霜,宗门……你们给我等着！
我苏晚,一定会回来的！
我的声音在空旷的遗迹里碰撞,带着不屈的狠劲。
3
那是什么人影
一个守山弟子指着禁地出口的方向,声音发颤。
妈呀！好像……好像是个人！
另一个弟子瞪大了眼睛,手里的长矛差点掉地上。
谁敢闯禁地不要命了！
管事弟子厉声喝道,壮着胆子往前走了几步。
那人影越来越近,踉踉跄跄,仿佛随时都会倒下。
等等……那身衣服……是……是洒扫丫鬟的
苏晚！
人群中不知谁尖叫了一声。
不可能！她不是掉下百丈崖摔死了吗！
尸骨无存啊！
鬼！是鬼！苏晚的鬼魂回来了！
几个胆小的弟子吓得脸色惨白,连连后退。
我,苏晚,就这么一步一挪,从他们惊恐的目光中走了出来。
浑身破烂,脸上血污和泥土混杂,头发更是乱得像鸟窝。
我……回来了。
我的声音沙哑得像破锣,但每个字都清晰无比。
吵什么吵！
一声娇喝,如同冰凌炸开。
叶霜带着几个内门弟子,拨开人群,盛气凌人地走了过来。
当她看到我时,那张平日里高傲得不可一世的脸,瞬间扭曲了。
你……你……！
她指着我,手指都在发抖,美目瞪得溜圆,像是见了鬼。
苏晚！
你怎么可能……还活着！
我抬起头,迎上她那双充满震惊、愤怒,还有一丝……恐惧的眼睛。
我虚弱地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叶师姐……让你失望了,我还活着。
妖言惑众！
一个苍老而威严的声音响起。
执法长老沉着脸,从人群后方缓缓走出。
他锐利的目光在我身上扫过,像要将我看穿。
苏晚,你擅闯禁地,本该当场格杀！
念你大难不死,宗门给你一个解释的机会。
说！你是如何从禁地生还的里面究竟有什么！
我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身体摇摇欲坠。
长老……长老明鉴……
我咳了几声,仿佛要把肺都咳出来,嘴角溢出一丝血沫。
弟子……弟子当日被……被人追赶,慌不择路……失足坠崖……
我一边说,一边偷偷观察叶霜的脸色,她果然紧张地抿了抿嘴。
崖下……是……是水潭……弟子侥幸未死……
弟子在山谷里迷了路……饿了就啃树皮草根……渴了就喝雨水……
弟子……弟子也不知道怎么出来的……就一直走……一直走……
我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看起来狼狈又可怜。
至于禁地深处……弟子……弟子什么都没看见……只知道逃命……
胡说！
叶霜尖声打断,禁地凶险,凭你怎么可能活下来！你定然是得了什么奇遇！
我猛地抬头,眼神中充满惊恐和委屈。
叶师姐……弟子……弟子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弟子……九死一生……只想活命……
执法长老眉头紧锁,盯着我看了半晌。
你所言……可有证据
我惨然一笑,摊开破烂的双手。
长老请看……弟子这副模样……像是得了奇遇吗
弟子若真有奇遇……又怎会落得如此下场……
围观的弟子们窃窃私语。
是啊,看她那样,比乞丐还惨。
禁地那么可怕,能活着出来就是奇迹了。
叶师姐是不是太针对她了
叶霜气得脸一阵红一阵白。
执法长老沉吟片刻,冷哼一声。
哼,暂且信你一次。
但擅闯禁地,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罚你……去北山思过崖下的浣衣房做杂役！
没有我的命令,不许离开半步！
每日派人严加看管！
此言一出,众人哗然。
浣衣房那可是宗门里最苦最累,比洒扫处还不如的地方！
而且在思过崖下,阴冷潮湿,简直不是人待的！
谢……谢长老不杀之恩……
我伏在地上,声音嘶哑,心里却冷笑。
叶霜,宗门,你们以为这样就能困住我
两个孔武有力的外门弟子上前,一左一右架起我。
走！
我被拖着,踉踉跄跄地走向那未知的苦寒之地。
路过叶霜身边时,我用只有我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叶师姐……你的『惊喜』,我收到了。
很快……我也会给你一个更大的『惊喜』。
叶霜的身体猛地一僵,眼神瞬间变得无比怨毒。
我被扔进了浣衣房那间破败的小屋。
嘭！
门被重重关上,还上了锁。
屋里一股霉味,角落里堆着发臭的脏衣服。
呵……
我咧嘴一笑,虽然牵动了伤口,痛得钻心。
活着,就有希望。
我打量着这间新牢房。
窗户很高,只有一个小小的透气孔。
就在这时,一只灰色的鸽子,扑棱棱落在了那小小的窗台上。
它歪着头,豆大的黑眼睛看了看我。
然后,它留下了一小片卷起来的细竹叶,便振翅飞走了。
飞向了……后山的方向。
我心中一动。
师叔祖
我艰难地爬过去,捡起那片竹叶。
展开一看,上面用不知名的汁液画了一个极简的符号。
一个……指向生的符号。
我紧紧攥住竹叶,眼中爆发出比任何时候都要明亮的光。
等着吧！
我苏晚,一定会让你们所有人都大吃一惊！
4
年度考核前,杂役弟子也需展示所长,以证勤勉。
一个尖细的声音响起,是叶霜的心腹,内务堂的李管事。
他皮笑肉不笑地看着我：
苏晚,你既已『大难不死』,想必也有过人之处。
不如,就由你来协助王师兄,演练新悟的『裂石掌』如何
王师兄那个以掌力凶猛著称,曾失手打断同门三根肋骨的王师兄
我脸色煞白,嘴唇哆嗦。
李管事……我……我只是个杂役……不会武功……
哎,苏晚师妹何必谦虚
叶霜莲步轻移,走到我面前,声音温柔得像淬了毒的蜜糖。
这裂石掌啊,王师兄控制得还不太好,正需要一个……嗯,一个足够『坚韧』的靶子来试试威力。
她眼底闪过一丝残忍的快意：
放心,我们会点到为止的。
不……不要……我连连后退,后背抵住了冰冷的墙壁。
王师兄已经狞笑着走了上来,蒲扇般的大手捏得咔咔作响。
苏师妹,得罪了！
他一声低喝,掌风呼啸,带着一股要把人撕裂的劲道,直冲我的胸口而来！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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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尖叫出声,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死定了！
围观的弟子们有的幸灾乐祸,有的不忍地别过头。
顾临风眉头紧锁,拳头不自觉地握紧,似乎想说什么,却又被宗规束缚。
住手！执法长老的声音似乎想阻止,但已经晚了。
千钧一发！
就在那掌风即将拍碎我胸骨的瞬间——
嗡——！
一声奇异的低鸣,仿佛从我灵魂深处响起！
我的身体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一股灼热到极致,又冰寒到极致的诡异力量,猛地从我丹田处爆发！
噗！
我眼前一黑,喉头腥甜,一口鲜血喷涌而出！
但那股力量却化作一道无形的屏障,挡在了我的身前！
砰！！！
一声巨响！
王师兄的裂石掌,结结实实地拍在了那道无形屏障上！
咔嚓！
骨裂声清晰可闻！
啊——我的手！
王师兄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地上,抱着变形的右手痛得满地打滚！
鲜血顺着他的指缝汩汩流出！
全场死寂。
针落可闻。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下巴几乎掉在地上。
怎……怎么回事
王师兄……被震飞了
苏晚……她……她做了什么
一个弟子揉了揉眼睛,声音都在发颤：
我……我好像看到她身上发光了……一闪而过……
胡说！她一个废物杂役,怎么可能！
可王师兄的手……真的断了！
我晃了晃,双腿发软,几乎站立不住。
胸口剧痛,五脏六腑仿佛移了位。
我低头,看着自己微微发颤的双手。
刚才……发生了什么
那股力量……是什么
叶霜脸上的得意笑容僵住了,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震惊和不敢置信。
她失声尖叫：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苏晚！你到底是什么怪物！
她的声音因恐惧而变调,手指着我,微微发抖。
顾临风的眼中也充满了惊骇,他死死盯着我,仿佛第一次认识我一般。
执法长老面沉如水,锐利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刮过我,又看向地上哀嚎的王师兄。
这……这是什么功法
不……我不知道……我茫然地摇头,声音虚弱,我什么都没做……
是真的,我什么都没做。
是它……是我体内的东西……自己动了！
执法长老一步步向我走来,每一步都像踩在我的心上。
你体内……究竟藏着什么秘密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我感到一阵晕眩,身体摇摇欲坠。
那股爆发的力量来得快,去得也快,此刻只剩下无尽的虚弱和疼痛。
我……我不知道……
我眼前发黑,终于支撑不住,软软地倒了下去。
失去意识前,我仿佛看到师叔祖那间小屋的方向,一只灰鸽再次振翅。
而叶霜怨毒的眼神,像烙印一样刻在我脑海里。
妖孽！她一定是妖孽！
快！把她抓起来！
混乱中,我听到了叶霜歇斯底里的叫喊。
还有……无数双震惊、恐惧、探究的目光。
这个惊喜,可真是够大的。
5
醒来时,我在一间陌生的石室里。
四壁冰冷,只有一扇小小的铁窗透进微光。
门外传来脚步声和低低的议论。
听说了吗就是那个杂役,把王师兄打成重伤！
嘶……一招啊！王师兄的手都废了！
我看八成是妖邪附体！
嘘！小声点！执法长老在里面审她呢！
我的心沉到了谷底。
妖邪附体
他们要怎么处置我
吱呀——石门被推开。
执法长老走了进来,脸色比石头还硬。
他身后,跟着一脸怨毒的叶霜。
苏晚。长老的声音不带一丝温度。
你最好老实交代,昨天那股力量,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蜷缩在角落,瑟瑟发抖。
我……我不知道……
不知道叶霜尖声叫了起来,你当我们是傻子吗
一个废物杂役,突然能震飞内门弟子
你不是妖孽是什么！
她指着我的鼻子,唾沫星子几乎喷到我脸上。
长老！此女绝对留不得！必须立刻处死,以绝后患！
执法长老眉头紧锁,盯着我,像在看一件怪物。
宗门典籍中,从未记载过如此怪异的功法。
你若不肯说实话,休怪本座动用搜魂之术！
搜魂之术
我吓得魂飞魄散,那比死还可怕！
我真的不知道！求长老明察！我哭喊着磕头。
那力量……不是我的……它自己……自己出来的……
叶霜冷笑：
编！继续编！
长老沉默着,眼中的怀疑越来越深。
绝望像潮水一样将我淹没。
就在这时,铁窗外传来一声极轻微的鸽哨。
咕咕……
一只灰鸽扑棱着翅膀,落在了窗台上。
它脚上绑着一个小小的竹管。
我的心猛地一跳！
是师叔祖！
长老和叶霜似乎没注意到这细微的动静。
长老还在逼问：
你来自苏家,苏家可有什么祖传的邪门功法
我死死盯着那只灰鸽,假装思考,冷汗浸湿了后背。
没……没有……我们家早就败落了……
叶霜不耐烦地催促：
长老！别跟她废话了！直接搜魂！
长老似乎有些意动,向前逼近一步。
最后一次机会,说,还是不说
我咬紧牙关,趁他们不备,用眼角余光瞥向窗台。
灰鸽歪了歪头,似乎在等我。
怎么办
相信一个素未谋面的师叔祖
还是在这里等着被搜魂,或者被当成妖孽处死
我深吸一口气,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长老……容我……容我再想想……我颤声说,拖延时间。
叶霜还要再骂,被长老抬手制止了。
给你一炷香的时间。长老冷冷道,一炷香后,若还不说实话……
他没说完,但那威胁不言而喻。
两人转身离开了石室,哐当一声,石门再次锁上。
我立刻扑到窗边,颤抖着手解下灰鸽脚上的竹管。
里面是一张极小的纸条。
上面只有一行字,笔迹苍劲有力：
宗门欲定你为妖邪,速来后山禁地边缘,老夫保你。
下面没有署名,但那个老夫,除了师叔祖还能有谁
我的心跳得像擂鼓。
他知道宗门高层的想法！
他要保我！
可是……禁地边缘那里不是不许弟子靠近吗
纸条背面还有字。
叶家丫头煽风点火,掌门犹豫不决,有人想借你之事,夺你体内异宝。
异宝
我体内……有什么异宝
是昨天那股力量吗
巨大的信息量冲击着我的大脑,震惊,愤怒,还有一丝明悟。
原来,他们不仅仅是怀疑我是妖孽,更是觊觎我体内的东西！
叶霜的狠毒,长老的威逼,掌门的犹豫……一切都有了解释。
我捏紧了纸条,指甲几乎嵌进肉里。
不能留在这里！
绝对不能！
我看向窗外,天色渐暗。
一炷香的时间……我必须逃出去！
去后山！去找师叔祖！
这是我唯一的生路！
感激和警惕同时在我心头升起。
师叔祖为什么要帮我他有什么目的
但现在,我已经没有选择了。
我将纸条塞进嘴里,用力嚼碎咽下。
不能留下任何证据。
我走到石门边,贴耳倾听。
外面守卫的脚步声还在。
必须想办法……
我的目光扫过石室,寻找任何可能利用的东西。
窗外的天色,又暗了一分。
6
丫头,过来。
师叔祖的声音苍老,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我挪到他跟前,后山禁地的风比石牢里更冷,吹得我直哆嗦。
他盘腿坐在一块青石上,像尊入定的老佛。
怕
他眼皮都没抬。
我点点头,又飞快摇头。
怕他们,还是怕你自己
我愣住。
你体内那东西,不是妖邪。
他终于睁开眼,眸子深不见底。
那是力量,是你们苏家……唉。
他叹了口气,像藏着万千故事。
坐下,学着感受它。
可……我不会武功……
谁让你练那些花架子了
师叔祖哼了一声。
闭眼,气沉丹田……不对！不是丹田！
他猛地呵斥。
忘了那些乱七八糟的运气法门！
感受你血脉里的那股热流,对,就是昨天让你震飞叶家丫头的那股劲！
我依言闭眼,努力去捕捉那虚无缥缈的感觉。
身体里空空荡荡,只有恐惧在盘旋。
静心！废物！
师叔祖的声音像鞭子抽在我心上。
我一个激灵,强迫自己冷静。
一丝微弱的热意,像条小虫,在四肢百骸间游走。
抓……抓住了……我声音发颤。
引导它！用意念,不是用蛮力！
师叔祖语气严厉。
那热流横冲直撞,根本不听使唤！
噗！
我喉头一甜,喷出一小口血。
咳咳……
没用的东西！
师叔祖骂着,却扔过来一块手帕。
擦擦！
我狼狈地擦掉血迹,脸上火辣辣的。
这点痛就受不了比起搜魂如何
他冷冷地问。
搜魂！
我打了个寒颤,恐惧再次攥紧心脏。
我……我再试试！
我咬紧牙关,再次沉下心。
这一次,那热流似乎温顺了些。
我小心翼翼地引导它,像牵着一头猛兽。
嗡——
面前的一片落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然后飘了起来,悬在半空！
我猛地睁开眼,不敢置信！
师叔祖捻着胡须,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
有点意思。
这……这就是那股力量
这只是皮毛中的皮毛！
师叔祖站起身,走到我面前。
丫头,你想知道,他们为什么处心积虑要除掉你吗
我抬头看他,心提到了嗓子眼。
不只是因为你『妖邪附体』。
他一字一顿。
更因为,你姓苏！
苏家
你以为,苏家满门获罪,真的是因为贪墨那么简单
师叔祖冷笑,带着一种洞悉世事的沧桑。
你体内的这股力量,是你苏家世代相传的『异宝』,也是引来灭顶之灾的祸根！
我的脑袋嗡地一声炸开！
异宝灭顶之灾
那些所谓的名门正派,觊觎你家的东西,不是一天两天了！
青玄宗里,就有当年参与覆灭苏家的黑手！
他盯着我,目光锐利如刀。
叶家丫头只是个跳梁小丑,真正想要你命,夺你『异宝』的,是藏得更深的人！
震惊,愤怒,彻骨的寒意瞬间席卷了我。
我爹娘,我哥哥……他们的死……
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
为什么……为什么是我……
因为只有苏家嫡系血脉,才能唤醒并承载这份力量。
师叔祖的声音沉重。
你爹娘拼死把你送出来,改名换姓,就是想让你作为一个普通人活下去。
可惜,天意弄人,它还是在你体内觉醒了。
我看着自己的双手,这双曾被认为是废物的手,此刻却承载着血海深仇和家族的秘密。
是谁！
我猛地抬头,泪眼模糊,声音却带着从未有过的恨意。
我要知道是谁！
师叔祖看着我,眼神复杂。
现在告诉你,你只有死路一条。
等你足够强了,老夫自然会让你知道。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
想报仇吗
我用力点头,指甲掐进了掌心,渗出血珠。
想弄清楚一切真相吗
我再次点头,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那就给老夫把这身本事,给我往死里练！
师叔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狠劲。
从今天起,忘了你是苏晚,忘了你是洒扫丫鬟！
你是老夫唯一的传人！
练不好,就滚回去等着被搜魂,被挫骨扬灰！
我抹掉眼泪,迎着他严厉的目光,第一次感觉到了力量之外的东西——希望。
师叔祖……不,师父！
我咚的一声跪下,重重磕了个头。
弟子……绝不辜负师父！
后山的风,似乎也不那么冷了。
7
听说了吗外门那边的井水好像干净了！
真的假的前几天不还闹肚子闹得厉害吗
几个杂役凑在墙角,压低了声音。
千真万确！昨天还有人上吐下泻,今天一个个生龙活虎的！
怪事！管事查了半天,药堂的人也瞧不出名堂。
邪门了……
我端着木盆,默不作声地从他们身边走过,嘴角却几不可见地弯了一下。
昨晚丢进井里的那几块木炭,看来效果不错。
哼,一群废物,这点小事都解决不了。
一个冰冷的声音插了进来,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是叶霜。
她带着几个内门弟子,趾高气昂地走了过来,锦衣华服,与周围灰扑扑的环境格格不入。
杂役们立刻噤声,纷纷低头行礼。
查不出原因,就赖到邪祟头上
叶霜扫视着众人,目光像淬了冰。
我看,就是你们这些下人手脚不干净,冲撞了什么！
一个杂役吓得哆嗦：
叶师姐,我们不敢……
不敢叶霜冷笑,我看你们胆子大得很！
她的目光突然落在我身上。
你,那个扫地的,昨天是不是去过后山水涧那边
我心头一跳,面上却不动声色：
回师姐,昨天轮到我去那边清理落叶。
清理落叶叶霜眯起眼睛,我怎么听说,有人鬼鬼祟祟在井边晃悠
周围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有好奇,有惊惧,也有幸灾乐祸。
弟子不知师姐说的是谁。我垂下眼帘。
装傻叶霜上前一步,逼近我,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搞什么鬼！
一个连气感都没有的废物,突然就敢顶撞我了
她猛地伸手,想抓我的衣领。
我下意识侧身,看似笨拙地一让。
啪！
叶霜的手抓了个空,反而因为用力过猛,身形踉跄了一下。
你敢躲！她脸上挂不住,又惊又怒。
周围响起一阵压抑的抽气声。
谁也没想到,这个平日里任人欺凌的洒扫丫鬟,居然敢躲叶师姐！
弟子……弟子只是怕脏了师姐的衣服。我低声说,语气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惶恐。
这话更是火上浇油。
叶霜脸色铁青：
好！好得很！
我看你是得了什么妖人指点,胆子肥了！
她眼神阴鸷地扫过我,又看向周围：
都给我看好了！再有下次,别怪我直接报给刑堂！
说完,她拂袖而去,留下一个冰冷的背影。
杂役们看我的眼神变了,敬畏中带着一丝探究。
不远处,树荫下,顾临风静静站着,眉头微蹙,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我轻轻吐出一口气,攥紧了藏在袖子里的手。
手心,一片冰凉的汗。
回到后山小屋。
师叔祖正躺在摇椅上,闭目养神。
丫头,玩火玩得挺开心他没睁眼,声音懒洋洋的。
我放下木盆,走到他身边：
师父,我……
不错。他打断我,知道用脑子了。
不过,光这点小聪明,还不够。
他睁开眼,目光锐利。
叶家那丫头,被逼急了,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下次,她就不会只是吓唬你了。
我心头一凛：
弟子明白。
明白师叔祖哼了一声,你明白个屁！
力量！只有绝对的力量,才能让你真正站稳脚跟！
今天的事,不过是让你练练胆。
去！后山那片瘴气林,什么时候你能来去自如了,再来跟我说话！
瘴气林
我脸色一白。
听说那里的毒瘴,吸入一口就能让人昏迷不醒,内门弟子都不敢轻易靠近！
怎么怕了师叔祖斜睨着我。
不怕！我咬牙,挺直了脊背,弟子这就去！
看着我倔强的背影,师叔祖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又缓缓闭上了眼睛。
风,吹动了他花白的胡须。
8
师父,拿到了。
我将一个用油布紧紧包裹的东西放在石桌上,声音因急促的呼吸而有些不稳。
油灯的光,在我汗湿的额角跳跃。
师叔祖原本靠在椅背上闭着眼,此刻猛地坐直。
他枯瘦的手指有些颤抖,慢慢揭开油布。
里面是一本陈旧的账簿,还有一个样式古怪的黑色令牌。
嘶……
他拿起那令牌,翻来覆去地看,脸色越来越沉。
果然是这个东西。
他喃喃自语,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还有这个……
他翻开账簿,只看了几页,便猛地合上。
啪！
一声脆响在寂静的小屋里格外刺耳。
好！好一个名门正派！
师叔祖眼中寒光迸射,几乎要将那账簿盯穿。
他们……他们竟然……
我看着师父的反应,心里已然掀起惊涛骇浪,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勾结魔道,残害同门,私吞库银……
师叔祖一字一句,声音冰冷得像是淬了毒。
这青玄宗的根,早就烂透了！
他猛地一拍桌子,桌上的油灯都晃了三晃。
那宗主老儿,还有那几个道貌岸然的长老……
他们都该死！
我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
师父,那我们……
我们师叔祖冷笑一声,看向我。
丫头,你怕不怕
他的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要将我看透。
我深吸一口气,攥紧了拳头。
指甲深深嵌进掌心,带来一丝刺痛。
弟子不怕！
弟子只恨,不能亲手剐了那些败类！
好！师叔祖眼中闪过一丝赞赏,有我当年的几分样子！
但这还不够。
他站起身,在小屋里踱步。
光有证据,掀不翻他们。
他们经营多年,势力盘根错节,门中弟子多半已被蒙蔽。
硬碰硬,我们就是鸡蛋碰石头。
我心一沉：
那……怎么办
师叔祖停下脚步,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掀翻桌子,自然要找个好时机,找个好地方。
还要……找些『帮手』。
他拿起那个黑色令牌,在指尖转动。
宗门大典,还有三个月。
届时,各方宾客云集,那几个老东西最是要脸面。
我们就选在那一天,把这『大礼』,送给他们！
我看着师父眼中的决绝,只觉得胸口一股热血翻涌。
弟子,一切听师父安排！
嗯。师叔祖点点头,将账簿和令牌重新包好,递给我。
收好,这是我们的『王牌』,也是我们的催命符。
不到最后一刻,绝不能露出来。
我郑重地接过,感觉手里的东西重逾千斤。
这三个月,你什么也别管,就待在后山。
师叔祖重新坐回摇椅,语气恢复了些许慵懒。
瘴气林,给我继续泡着。
时机一到,我会叫你。
是,师父！
我重重点头,转身准备离开。
丫头。
师叔祖又叫住了我。
我回头。
他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幽幽地说：
记住,从我们决定做这件事开始,就再也没有回头路了。
要么他们死,要么……
他没有说下去。
但我懂了。
要么,我们死。
夜风吹过,烛火摇曳,映着我眼底决绝的光。
9
钟声悠扬,回荡在青玄宗宽阔的广场上。
今日,宗门大典,百年盛事。
各路宾客,名门宿老,济济一堂。
宗主端坐高台,白须飘飘,面带微笑,一派仙风道骨。
青玄立派三百载,秉持正道,斩妖除魔……
他声音洪亮,说着场面话。
台下弟子肃立,神情恭敬。
人群中,叶霜站在前列,容光焕发,享受着众人的瞩目。
顾临风站在稍后,眉头微蹙,似乎有些心不在焉。
阳光正好,气氛庄严而祥和。
突然！
秉持正道
一个女声响起,不大,却异常清晰,穿透了钟声和宗主的发言。
谁
所有人都愣住了。
目光齐刷刷地投向声音来源。
放肆！一名长老厉声喝道。
叶霜眼中闪过一丝鄙夷和幸灾乐祸。
我没理会,径直走到广场中央,抬头看向高台。
宗主,各位长老,各位同道……
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
你们所谓的正道,就是勾结魔道,残害同门,中饱私囊吗！
什么！
一石激起千层浪！
广场上瞬间炸开了锅！
胡说八道！
哪来的疯丫头！
快把她拖下去！
宗主的笑容僵在脸上,眼神骤然变得阴鸷。
你是何人胆敢在此妖言惑众,污蔑本宗！
我是谁不重要。
我的声音依旧平静。
重要的是,我手里的东西！
我举起了一个用油布包裹的东西。
这时,一个伛偻的身影,拄着拐杖,慢悠悠地从身后踱步出来。
是他！后山的那个老怪物！
师叔祖！
连宗主和几位长老都微微变色。
小丫头没说错。
师叔祖声音沙哑,像是破旧的风箱。
青玄宗的根,早就烂了！
他顿了顿拐杖,发出沉闷的声响。
老夫,今天就是来清理门户的！
师叔！宗主站起身,强压着怒火,您老糊涂了吧！这丫头分明是魔道派来的奸细！
奸细师叔祖冷笑一声。
我在师叔祖的示意下,利落地解开油布。
一本陈旧的账簿。
一枚黑色的,样式古怪的令牌。
阳光下,那令牌泛着幽冷的光。
这……这是……有眼尖的宾客失声惊呼,幽冥令！
魔道幽冥殿的信物！
怎么会在这里！
人群彻底骚动起来,惊疑不定的目光在高台和我手中的令牌间来回扫视。
还有这个。我举起账簿,里面清清楚楚记着,这些年,某些人如何与幽冥殿交易,出卖宗门利益,残害不服从的弟子,吞没库银！
一派胡言！宗主猛地一拍扶手,站了起来,气急败坏,伪造的！都是伪造的！
是不是伪造,查验便知！我朗声道,账簿上的每一笔,都有据可查！
拿下她！拿下这个污蔑宗门的叛徒！一位长老指着我,厉声下令。
几名执法弟子迟疑了一下,拔剑冲了上来。
我看谁敢！
师叔祖拐杖猛地一顿地！
嗡！
一股无形的磅礴气浪以他为中心炸开！
冲上来的几名弟子如同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摔在地上哀嚎。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骇然地看着那个平日里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的老人。
这……这是何等恐怖的修为！
宗主和几位长老脸色煞白。
师叔……您……您的功力……
哼,当年被你们暗算,废了老夫大半修为,以为老夫就真成了废物师叔祖眼中寒光迸射,这些年,倒是多谢你们,让老夫在后山清净,因祸得福！
反了！反了！宗主气得浑身发抖,来人！结阵！给我拿下这两个叛徒！
更多的弟子犹豫着围了上来,但看着师叔祖,又不敢上前。
人群中的顾临风,脸色变幻不定,手紧紧握住了剑柄,指节泛白。
叶霜则是一脸难以置信,随即转为怨毒,死死盯着我。
诸位同道！宗主转向宾客席,今日是我青玄宗清理门户,家丑外扬,实属无奈！还请诸位做个见证！
他想拉拢人心。
见证我冷笑,见证你们如何颠倒黑白,残杀忠良吗
我目光扫过全场：
青玄宗弟子听着！你们甘心被这些蛀虫蒙蔽,为虎作伥吗想想那些失踪的师兄弟！想想宗门日益衰败的境况！
够了！叶霜尖叫一声,拔剑指向我,你这个卑贱的杂役！妖言惑众！我杀了你！
她不顾一切地冲了过来,剑光直刺我面门！
噹！
一声脆响！
顾临风不知何时挡在了我身前,格开了叶霜的剑。
顾师兄！你！叶霜惊愕地看着他。
顾临风没有看她,只是沉声道：
叶师妹,真相未明,不可妄动。
他的目光转向高台,带着一丝决绝：
宗主,长老,弟子恳请,查验证据,明辨是非！
你……宗主指着顾临风,气得说不出话。
好！好一个顾临风！一位长老怒极反笑,你也想造反不成！
弟子只求真相！顾临风挺直了脊梁。
杀！给我杀了他们！所有叛逆,格杀勿论！宗主彻底疯狂了,发出了命令。
杀！
一部分忠于宗主的弟子和长老们动了。
刀光剑影瞬间爆发！
广场彻底陷入混乱！
宾客们惊慌失措地后退。
师叔祖长啸一声,拐杖挥舞,无人能近其身！
我紧紧护着账簿和令牌,在混乱中寻找机会。
我没有高深武功,但瘴气林的历练让她身法诡异,总能在危急关头避开攻击。
抓住那丫头！毁掉证据！有人高喊。
数名高手直扑我！
小心！顾临风回身救援,却被两名长老缠住。
眼看攻击就要落在我身上！
突然,师叔祖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我身前。
噗！
一支淬毒的袖箭,本是射向我的,却深深没入了师叔祖的后心。
是人群中一个不起眼的长老偷袭！
师父！
师叔祖身体晃了晃,猛地回头,一掌拍出！
偷袭的长老惨叫一声,倒飞出去,撞在石柱上,没了声息。
老夫……没事……师叔祖嘴角溢出黑血,却笑了笑,丫头……做得好……
他的身体缓缓软倒。
师父！我冲过去扶住他,眼泪夺眶而出。
别哭……师叔祖气息微弱,把……把真相……公之于众……
他枯瘦的手指,指向高台上惊惶失措的宗主。
杀……杀了他们……
说完最后一句,师叔祖头一歪,彻底没了气息。
啊——！
我扶着师叔祖的身体,缓缓站起,眼中只剩下冰冷的杀意和决绝。
你们,都得死！
我看着宗主,看着那些长老,看着疯狂的叶霜。
今天,不是青玄宗清理门户！
是我苏晚,替天行道！
混乱的厮杀中,少女的声音带着血与泪,响彻广场。
风,卷起了地上的尘土和血腥。
10
血腥味弥漫在青玄宗广场,残阳如血。
厮杀声渐渐平息,只剩下伤者的呻吟和压抑的抽泣。
幸存的弟子们茫然地看着满地狼藉,看着昔日高高在上的宗主和长老们或死或擒。
结束了……一个年轻弟子颤抖着问。
没人回答他。
宾客们缩在角落,脸上写满了惊魂未定。
青玄宗……完了……有人低语。
不,是新生。顾临风的声音响起,带着疲惫,却异常坚定。
他走到我身边,看着我怀中已经冰冷的师叔祖。
师叔祖他……顾临风声音哽咽。
我轻轻放下师叔祖,用衣袖擦去他嘴角的黑血。
他看到了。我轻声说。
看到了我们为他,为所有枉死的人讨回公道。
我的目光扫过那些被制服的长老,还有瘫软在地、面如死灰的宗主。
叶霜被两名弟子押着,头发散乱,眼神空洞,嘴里还喃喃着：
不可能……不可能……
苏晚！她突然抬头,怨毒地嘶吼,你这个贱人！是你毁了青玄宗！
毁了青玄宗的,是他们。我指着宗主,是你们的贪婪和野心。
是你们的颠倒黑白,残害同门！
顾临风上前一步：
叶师妹,事已至此,回头吧。
回头哈哈哈！叶霜疯狂大笑,我爹死了！我的未来没了！你让我怎么回头！
她死死盯着顾临风：
还有你！顾临风！你背叛了宗门！背叛了我！
顾临风闭上眼,再睁开时,只剩下沉痛：
我只求问心无愧。
几个残存的长老互相看了看,其中一个颤巍巍地走出来：
苏……苏姑娘,顾……顾少侠,如今宗门不可一日无主……
是啊,还请……还请二位主持大局！另一个长老也跟着附和。
我看着他们,又看了看广场上那些迷茫、恐惧、甚至带着一丝期盼的眼神。
主持大局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沾满血污和尘土的粗布衣裳。
不久前,我还是那个在后厨和庭院间奔波,连抬头看一眼内门弟子都要小心翼翼的洒扫丫鬟。
苏晚,顾临风看着我,宗门需要你。
我我自嘲地笑了笑,我连内功都不会,如何领导一个宗门
公道在你手中,人心在你这边。顾临风目光灼灼,师叔祖,还有那些逝去的师兄弟,他们泉下有知,也会希望你留下。
我沉默了。
我想起了师叔祖临终前的嘱托。
想起了那些失踪同门的冤屈。
想起了我那含冤获罪的家族。
账簿和令牌还紧紧攥在我手里,沉甸甸的。
宗主和相关长老,按宗规处置,证据确凿,通报武林各派。我抬起头,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广场,叶霜……废去武功,逐出宗门。
叶霜猛地抬头,眼中是彻底的绝望和难以置信。
不——！她尖叫起来,却被弟子死死按住。
至于我……我深吸一口气。
广场上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屏息看着我。
连那些外派宾客也伸长了脖子。
青玄宗,需要重建的,不只是殿宇,更是人心。
我不会当宗主。
此言一出,众人哗然。
顾师兄,我转向顾临风,你正直无私,众望所归,宗门暂由你代管,如何
顾临风愣了一下,随即郑重拱手：
临风定不辱使命！
那苏姑娘你……有长老急切地问。
我走到师叔祖身边,轻轻抱起他。
我要带师父回家。
我要去查清我家族的冤案。
我要去看看这大景朝的万里河山,用我自己的眼睛。
我抱着师叔祖,一步步向山门外走去。
夕阳将我的影子拉得很长。
身后,是顾临风带着众弟子躬身相送的肃穆。
是宾客们复杂的议论。
一个洒扫丫鬟……竟然……
不可思议……
青玄宗这回……真是天翻地覆了……
她……她就这么走了
我没有回头。
风吹起我的发丝,带着自由的味道。
卑贱的杂役废物丫头
那些都过去了。
从今往后,我只是苏晚。
天大地大,自由的风,正等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