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完结,全文免费。
人真是既要又要的。
我想要回家,但是我好像有一点点舍不得另外一个世界的他们。
1
打开小视频一看,铺天盖地的七星连珠视频。
一群大馋网友们想穿越这穿越那的。我是真的不语,只是一昧地摇头。
万一给我干到古代怎么办
人生地不熟,万一语言不通或者男尊女卑什么的,双重debuff叠加,这不是纯折磨我吗!
没有网络就等于没有手机,这不是纯想要我的命吗
睡前的照例一刷结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晚饭喝了点小酒的原因,我脑袋一歪,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2
注意看这个女人叫小蝶,她正在思考。是的,其实就是我文青蝶在思考。
我靠在木板床上,看着眼前陌生的环境,两眼一黑又一黑。
做梦,这肯定是在做梦。
我不断地嘀咕着,食指与拇指狠狠捏住左臂,用力一掐,痛得我恨不得尖叫起来,手臂上瞬间泛起红印。
[好像…好像是有知觉的哈。]别问我为什么这样做,问就是穿越电视剧上学的。
我心一横,只能把头撞向墙边,说不定死了就能回去了呢
[好吧,我承认这个想法有点愚蠢。]
丽丽,快点出来了呐,准备吃饭了。
房门被打开,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裳、头发胡乱挽着的女人站在门口说道。
不是说穿越之后的第一件事情就问我们旁边的那个人今年是哪一年吗
看着眼前女人的一双温温柔柔但似乎有点精明的眼睛,确定失忆、睡懵了这些借口真的不假吗我真的狠狠的沉默了。
很好,你们这些写穿越小说的又辜负了我的信任。
不是啊!!!这我真的不行了,放我回去啊!!!
杀千刀的,我要回去质问那个说什么七星连珠那天有可能会穿越的人,明明是前一天晚上啊!!!
你睡觉的时候最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轮流站岗。
3
几天之后过去,我已经接受了这个现状。
当然,忘记说了,三天前我的脑海里面突然多出来了一段原主的记忆。
原主叫付锦丽,爸爸妈妈都是农民,家里面还有一个年迈的奶奶,一个开手工店姐姐和一个6岁的弟弟,一大家子都过得挺拮据的。
算了,就当来这一趟体验一把没钱的生活了。
撒撒水啦~
厨房里弥漫起了淡淡的烟火味,锅里的水也开始咕噜咕噜地翻滚,热气腾腾,整个屋子也渐渐热了起来。大家围着桌子坐着吃饭。
姐姐,你看起来好像有点不开心。
听到突如其来的一句,我看向旁边正在和我说悄悄话的小男孩。
才没有,姐姐没有不开心。
但是如果你能满足姐姐一个小小的要求的话,姐姐会更开心的。
听到这些话,弟弟用力点了点头。
好,我愿意。他看向我的眼睛亮亮的,给我一种我要为我赴汤蹈火的错觉。
你骂我一句,我有病吧。说完之后我也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心里面想着[回家回家回家]
弟弟﹕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我眼中的期盼太过真挚,他一脸便秘地一个字一个字的吐出。
姐姐,你…你有病吧。
4
哦,对了,又忘记说了。
在接收完原主记忆的那一天,我的脑海中也多了一段话。
特定语句:你有病吧。将触发奖励机制,随机发放奖励。
说完这一句不明不白的话后,冰冷的机械声骤然归零,仿佛从未在脑海中响起过
,只留下一片寂静。
不说穿越系统,金手指好歹也要给我一个吧就留下一个莫名其妙的话。
第一次听到有病的奖励机制触发语句,还真是有病。
穿越者这个赛道,谁能比我惨。
后面出于生活无奈,自己一个人试了试,在院子里面经常对着空气骂自己好几句。
我有病吧。
你有病吧。
院子﹕。。。
5
吃完饭后我坐在院子中的一把椅子上,很难以想象这个点了我居然在看漫天的繁星。平常这个时候我不是在到处疯玩,就是在刷视频玩手机。
我其实到现在都没有明白为什么会来到这个世界,但是我有预感,我会回去的。
[有点想要玩手机了。]
我其实是想说有点无聊的。
天上好像有一颗漂亮星星在移动,不知是不是树上蝉鸣叫声太大,我内心倒是显得些许平静。
好半晌没有说出话来。
6
蓝天白云,晴空万里…
我哼着之前在网上很流行的一首歌曲,准备去叫弟弟回来吃饭。
这个村里面像他一样年龄的孩子,都比较喜欢到处玩。
结果就看到几个孩子不知道是因为什么起了争执而扭打在一起,衣服都被扯得歪歪斜斜,头发也乱成一团,地上尘土飞扬。
哦,忘了说,我弟弟好像也在其中。
我一头扎了进去,赶紧把弟弟扯了出来,拍了拍他身上的灰尘。
哟哟哟~,打不赢就叫救兵,有本事和我一挑一啊!
对面一个长得胖胖的男孩子大声的嬉皮笑脸道。
我真的是被气笑了,然后也笑了出来。
你们三个人打我弟弟一个,这也叫做一对一这是什么保胎保下来的智障
喂!你笑是几个意思啊
没意思。我脸上淡淡的,没有点笑容。
我看你明明就是故意的。
对啊。
你瞧不起谁呢
对啊。
什么对啊对啊,你有病吧!!!
[叮——成功触发激励机制。]
这次我是真笑了,很真情实意的那种,毕竟白送来的奖励,要不是情景不对,我都忍不住送对面一句。
[对对对。]
我把袖子挽上去,正准备动手了。
结果付锦雅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手里拿着一根又长又细的水竹条子气势汹汹的朝对面仨个熊孩子走过去,吓得他们脚步慌乱地赶紧跑走了。
下次再敢欺负我弟弟妹妹们,这条子就直接打到你们身上来!
挡在我和弟弟面前的头发高高挽起的高大女子付锦雅就是原主的姐姐,村里面出了名的脾气暴躁,也很能打架,好几个长得高大的男的都打不过她。
你们俩还不快滚回家吃饭!
嗐,又忘记说了,姐姐对我们俩也很暴躁呢。
………………
[话说,触发奖励机制会得到什么呢]
7
弟弟快回家的时候把衣服整理了一下,避免被爸爸妈妈看出来他打架了,他不想让他们多操心。我和付锦雅也都没有问他为什么打架。
吃完饭后,爸爸去不远处的小卖部给我们三个人各自买了一根雪糕,也没有说什么就去烧水去了。
包装绿绿的,很朴素,上面写着开心这两个字。其实我刚刚看到妈妈看到弟弟脖子上的伤口了,悄悄的抹了眼泪,也没有说什么,只是往弟弟碗里夹了一次又一次的菜。当然,也没有忘记我和姐姐。
我也没有告诉弟弟这件事情。
我、姐姐还有弟弟我们坐在院子间的台阶上,一点一点地吃着雪糕。天气真的太热了,热得我心里面烦躁躁的。我以前这个时候都是在房间里面吃着西瓜,吹着空调的冷风,笑嘻嘻地刷着小视频。
撑着脸看着旁边正吃的高兴的姐姐,心又突然静了下来。
突然想到之前在网上看到了一段话。
靠在阳台上吃雪糕,
我吃一半,
太阳吃一半。
我没和太阳计较,
因为太阳也很热。
我想,那我也不要和太阳计较了吧。
对了,弟弟在想什么呢。
我的爸爸妈妈明明是世界上最好的爸爸妈妈。
为什么,为什么要嘲笑他们呢。
弟弟这样想着,最喜欢吃的开心雪糕都不能让他开心起来。
8
今天奶奶终于要回来了,之前奶奶那几天一直在城里面的姨奶奶家帮忙,好像是说姨奶奶的孙子出了一点什么事。
我想,我的好日子终于到头了。
在原主的记忆当中,奶奶好像一直不喜欢我和姐姐,当然好像也不是很喜欢弟弟。
一个个的都杵在这里干什么呢快来搭把手。
出现在大门前的奶奶弓着背,鞋底擦着地面,蹭蹭作响,大步流星地跨进了家门。
奶奶的两只眼睛瞪得滚圆,两只手都没有闲着,拿着各种各样的袋子,也不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
爸爸妈妈赶忙过去地扶了扶奶奶,一边拿过奶奶手中的东西进了房子里面。
付锦丽,你赶紧把门带上。
我不明所以,但还是听奶奶的话把门关上了,然后走到了爸爸旁边,低头把弄着手指。
我突然抬头往奶奶看去,她的目光却停在眼前的袋子上,压根没朝我这边抬。
[是错觉吗总感觉奶奶刚刚一直在盯着我看。]
9
爸爸把袋子放在桌上,然后都打开,正准备分类把东西放好,但看到里面装的东西下意识地愣了一下。
妈…这是
他想说是不是姨母送的,但是虽然去了姨母家帮忙,也不应该会送这么多…。
管这么多干什么,先把这两袋零嘴给你们三孩子分了吃。
奶奶先是把袋子里面装的水果糖、桃酥、麦芽糖、饼干一一送给了姐姐、我还有弟弟,每个人手中的零嘴都是同样的,不多也不少。
然后又吼着大嗓门说道。
剩下的这几瓶水果罐头就给你们爸妈吃。
爸爸妈妈很喜欢吃水果,尤其是妈妈。
虽然奶奶嘴上说着不要我们多管,但还是把事情一五一十地跟我们讲了。
原来奶奶从城里准备回来的时候,捡到了一个红绳,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样式,压根不值几个钱。
结果就听到路边好几个人讨论,说什么中心堂药铺中出来一个女的一直在问路人有没有人捡到一条红绳,说什么那是她外婆给她织的,刚刚在来的路上掉了,如果有的话请马上归还回来,不仅奖励钱还给一些票子。
后面的发展我们都能猜到了。
妈,那这还蛮幸运的。
那是,这可多亏了我是走路过到村这边,本来你姨妈还想让我坐车回来,我寻思着浪费那几个钱干嘛。
我们村这里离城中心说远不远,说近也不近,走路的话俩个小时左右就能到了。
所以啊,这人还是得该节约就得节约……
奶奶又开始了她的长篇大论,讲着她学到的经验,然后吼着让我们多学一点。
[原来说的奖励是这个。]
我:深藏功与名。
10
原主现在在读初中,原主一家现在只有原主自己和弟弟正在读书,在原主的记忆中原主读书非常刻苦,成绩也相当优异,这段时间是放暑假期间。
奶奶一大早上就把我叫了起来,美其名曰教我做饭,学点生活技能。
平常的这个点我可都在木板床上呼呼大睡啊。
我一边嘟囔着整天就知道使唤人,一边麻溜地起床。
迅速洗完脸之后,就跟着奶奶走到堂屋里面,堂屋的墙壁上挂着一张7人的全家福,胡桃木相框被奶奶擦得锃亮。
我盯着相框里面的付锦丽看了看,目光像被磁石吸住般钉在她脸上般一动不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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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点呐,别在那里杵着了,来灶台。
来了来了。
我一边打着哈欠,一边往胡萝卜里面放盐。
够了够了。
奶奶在一旁睁大眼睛看着我往里面放盐。
看着眼前似乎很美味的菜,我心里骄傲极了。
[我果然是一个大大的天才!]
我又突然想起来之前刷抖音视频的时候,看到许多博主做饭最后都会颠一下锅。
我一直觉得一道菜好吃一定是颠了锅的原因。
我先是小幅度地抬了抬锅,小心翼翼地颠了颠,锅里面的辣椒炒胡萝卜一下子就飞到了半空中,我眼睛眨巴眨巴地看着,可害怕胡萝卜落到其他地方。
可能是我的视线太火热了,胡萝卜最终稳稳地落到了锅里。
[我觉得我又行了。]
这不做得蛮好的,我去拿几个鸡蛋过来,再炒个鸡蛋。
奶奶看着我的操作,也没有泼冷水。
好吧,被夸了,那我更是飘了。
直接右手拿着锅柄,手腕猛地往上一挑,一个大幅度晃动。
几块孤零零的胡萝卜幸运地落入了铁锅中,然而更多的是沾着油渍的青椒和萝卜蹦到了地板上。
[很好,我要撤回之前说的话。]
我右手还维持着颠锅的姿势,正准备去抓掉到砧板上的胡萝卜,锅铲不知何时掉在脚边,发出一声闷响。
拿着鸡蛋返回来的奶奶刚跨进厨房,目光扫过地上的混乱,眉峰立刻竖成两道冷硬的线,嘴角猛地往下一拉。
奶,你听我解释……
厨房门砰地被撞开,弟弟光着脚底板冲进来,裤脚还沾着田埂的泥巴。
姐!村口小河里面的水都快干了!我们快去抓鱼吧!
我借机往弟弟旁边退了半步,然后半推半就地被弟弟急急忙忙拽着出去了。
[救星,这才是真正的救星!]
[这小子,真是越看越可爱。]
跨出门槛的瞬间,我回头看见奶奶正对着满地狼藉跺脚,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又突然对着我们的背影喊道。
抓不到鱼就别回来吃饭!声音都比平时高了八度,凶巴巴的。
11
太阳悬在白亮亮的天空中,把河床上的青石板晒得发烫。原本哗哗流淌的河水早缩成了几汪浅滩,露出开裂的泥底。
村人们扛着竹篓、网兜赶来时,河底的淤泥还在冒热气,零星的水洼里,几尾鲫鱼正甩着尾巴扑腾,搅起团团泥巴。
弟弟光着脚丫子急急忙忙的准备下河去抓鱼。当然,也没有忘记我这个正在河边观看的姐姐。他举着满是泥点的网兜冲我呼唤着,
姐姐,快下来呀!不然鱼都快被别人家给抓走了去。
[我谢谢你叫我哈。下次记得不要来叫我抓鱼了。]
我蹲在岸边长满青苔的石阶上,看他们在浑浊的泥水里扑腾。河床的淤泥被搅成黏糊糊的浆糊,踩下去会咕啾咕啾冒气泡,沾在小腿上像块甩不掉的黑年糕。
不过是蹲得近了些,石缝里渗出的潮气便带着土腥味往鼻腔里钻,更别说让我下河去抓鱼,一想到浸在泥水里的裤子……
[不行!stop!停止想象。]
虽然来到这个陌生的世界已经很多天了,在此之前我都以为我已经适应好了,看来我差一点就把自己骗过去了哈。
我在原来的世界可是真正的十指不沾阳春水,从小到大家庭一直富裕,父母恩爱,又是家里面的独生女,家中长辈对我多是疼爱有加。
家里面唯一上了年纪的外婆对我那更是溺爱。外婆是白手起家的,据说是外婆当年读书自己争气,考得好,家里面又恰好有钱供得起读书,然后就读出来了,最后在大学期间成功创业。但是凶巴巴的外婆对我可好了,我小时候经常觉得是我太优秀了,以至于人见人爱的。
外婆还在老家二楼阳台上养了一堆我喜欢的漂亮花朵。小时候我就很喜欢往外婆家跑,每次一来外婆都会亲自煮一大桌子我喜欢吃的菜,要走的时候还会给我塞好多好多钱,我每次都不想要,因为我想留给外婆自己花。在我长大的时候,妈妈还经常笑我以前总是一把鼻涕一把泪地离开外婆家。
只是没来得及说出口的等我长大、我要陪外婆一辈子,都成了棺木合上时那声闷响里碎掉的晨露。
我就在这河边等你,我指了指旁边白色的桶,这桶也需要人看着才行,万一鱼都跳出来了,这不是白忙活一场。我跟弟弟打着商量。
弟弟好像觉得我说的也很有道理,赶紧点了点头。那姐姐辛苦你在这里看着了,你去旁边地干的地方吧,这里滑。
[姐姐对我可真好,抓鱼这种有意思的事情都让给了我,自己一个人孤零零地在这里看桶子。]
[我要抓好多好多鱼,报答姐姐!]弟弟眼睛亮得惊人,网兜在身后甩出一道利落的弧线,仿佛真的背负着某种不容失败的使命。
我索性往后退了两步,躲在阴影里,坐在没有被太阳晒得温热的麻石上。
在这个河里面抓鱼的不只小孩,还有许多大人也在这一个劲地抓鱼。哦,忘记说了,我的姐姐也在,似乎嫌我们碍手碍脚,自己一个人在另一边抓着黄鳝。
我被旁边的站着的男女的对话吸引到了,眼光往他们那边落去。
那是村里面卖豆腐的杜青禾和卖肉的林秀兰。
杜青禾从小河中走到岸边,桶里满满当当的黑鱼甩尾撞出声响,惊飞了旁边在泥里摸田螺的张老三,他直起腰,往杜青禾桶子里瞅:好家伙,青禾你这怕不是捅了黑鱼的老窝周围几个光膀子的汉子纷纷直起腰,擦着汗往这边望,见桶里墨绿脊背的黑鱼在水里翻肚,鱼鳞映着阳光像撒了把碎铜。
杜青禾只是憨厚地笑了笑,径直走向蹲在芦苇丛边的秀兰。诺,给你。杜青禾把木桶往她脚边轻轻一放,黑鱼甩尾溅起的水花打湿了他卷到膝盖的裤腿,他挠了挠后脑勺,耳尖发红:你上次说喜欢喝黑鱼豆腐汤,我……我打小就嫌这黑鱼腥味重,吃不下。
林秀兰抬头时眼里还沾着笑,指尖捏着条滑溜溜的黄鳝正往竹篓里放。听见这话,她也转身提起脚边的柳编篓——足有半篓子黄鳝。巧了,她把篓子往自己手里塞,:我刚刚抓到了好多黄鳝,但我总觉得这滑不溜秋的东西像蛇。恰好你之前说你喜欢吃这个,你拿回去,正好烧麻辣鳝段吃。
杜青禾直愣愣地站着,直到传来一旁王大爷的笑骂。
你们俩搁这儿演《天仙配》呢鱼都快晒成鱼干了!
他才反应过来,发现秀兰篓子里的黄鳝个头极匀,分明是蹲在闷热的芦苇荡里一条一条挑出来的,指腹上还沾着没洗干净的淤泥。他望着对方被晒得发红的鼻尖,忽然想起去年涨水时,秀兰冒雨帮他捡跑丢的渔网,现在手里的竹篓还带着她掌心的温度,混着河泥与水草的腥甜。
[啧啧啧~]
我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恨不得拿点瓜子坐在这里边嗑边看。
你俩这鱼钓的,差点把宇文玥给捞上来了。
雨什么月弟弟刚从河里面走了出来,裤脚还滴着泥水,把抓到的鱼放到我旁边的桶子里后就听到我在嘀咕着什么。
没,你听错了。
[哎,网友们,离了你们我可还怎么活。不会再也没有人可以接上我的梗了吧。]我刚准备在心里面凄凄惨惨戚戚一番,就看到旁边便宜弟弟鼻尖沁着的汗珠,又往旁边还在站着杜青禾俩人看了看。
[算了,接不上梗就接不上梗吧。]
对了,他们俩抓鱼可真厉害。我用手往杜青禾和林秀兰那边指了指。
弟弟乖乖地往我指的那边瞅了瞅,然后就看到了他们那俩大桶的鱼,然后目光又重新落到自己抓的这一桶鱼上,孤零零的几个。
然后脸上的欢快像退潮的海水般肉眼可见地褪去,原本上扬的嘴角都慢慢垂成了直线。
日落偏西时,不知谁喊了句回家煮鱼咯,人群便踩着渐凉的淤泥往岸上走,泥腥味混着阳光的焦香在空气里浮动。竹篓里的鱼甩尾时撞出啪嗒声,和孩子们的叫嚷声混在一起。
我手里拿着抓鱼的工具,弟弟提着白桶跟在后面。
哎,弟弟,你说到时候奶奶会怎么样表扬我们
啊表扬我们什么东西
我们俩可是抓了这么多这么多的鱼,你可是大功臣一个。
真的抓了很…很多吗这个时候,弟弟又开始不好意思了起来,说话都吞吞吐吐的。
那姐姐是超大的功臣。
……………………………………
身后的河床在晚风里静静躺着,等着下一场暴雨再来时,重新涨满清亮的溪水。
12
我是付锦丽,我实名感觉最近家里面不太对劲。
总感觉他们背着我在做什么事情。
[难道是他们发现我不是付锦丽了然后准备去举报缉拿我]
[或者是他们中终于有谁中彩票了然后现在再准备给我扔一张钞票或者房产证什么的]
喂!付锦丽,你大白天傻笑什么呢口水都快流出来了,真难看。
这要是平常有人骂我难看,我早就一脸阴阳怪气地怼回去了。
但是现在我看着付锦雅就像在看着钞票在向我招手,要是我以前肯定不稀罕这点钱,但是来到这个世界的我是真穷啊!
至于那个莫名其妙的奖励机制,我总不能每次都主动让别人骂我吧,而且我后面才慢慢发现不是每一次说出特定语句都能触发奖励。
按老祖宗的说法就是,一切随缘。
到时候奖励没有得到,精神病院倒是进去了。
所以我就这样盯着付锦雅,甚至弯了弯唇,差点把付锦雅给弄沉默了。
到了晚上,弟弟突然拉着我的手,跟我说什么他要和我说点悄悄话。
[演,我就静静的看着你演。]什么样的悄悄话要非要到院子外面去说。
行啊。我捏了捏他脸上的肉,然后又拖长声音专门说了一句。
当然可以。
然后就这样,我跟着弟弟一起走到了院子中间,我倒也没有紧张什么的,就这么直接地躺在了摆在院子里的那个摇椅上。
夜色浓稠如墨,银白的月光在青砖地上蹦跳着。
我和弟弟就这样大眼瞪小眼,他似乎也觉得怪怪的,想要说些什么打破这种安静的氛围,但是可能是因为第一次做这种撒谎的事,说起话来支支吾吾的,整张脸憋得通红。
我就这样笑着看着他,然后再又露出一点点仿佛被欺骗到了的伤心表情。
正当我在琢磨怎么样装得更像的时候,抬头正撞见妈妈倚在门框上的身影。她攥着门沿的手指似乎还沾着些什么白色的粉,笑起来时眼角的细纹像揉开的棉线,温温柔柔地荡开。
丽丽,快来这边一趟呀。
然后我就这么稀里糊涂地被妈妈手牵着手拉到了灶屋前。
拖鞋踩在地板上的声响混着胸腔里突然加快的心跳,走进房间里,暖黄的灯光裹着奶油甜香扑面而来。
爸爸正襟危坐在奶奶身旁,指节不自然地敲着桌沿,见我进来慌忙咳了声偏过头去;姐姐藏在椅背后面的手正往蛋糕上插蜡烛,发梢还沾着点可疑的红色果酱;奶奶颤眼角的皱纹里盛着比灯光更暖的笑。
六寸大般的蛋糕歪歪扭扭地蹲在桌子中央,乳白奶油抹得高低不平,边缘还留着抹刀刮过的粗粝纹路,些许水果东倒西歪地嵌在奶油里,像是被风吹散的星星。最上面还歪歪扭扭地写着丽丽生日快乐,日字少了一横,倒像是被谁偷偷咬掉了一块。
是的,我突然想起来今天是原主的生日。
爸爸突然站起来扯了扯衣服领口,声音有点发紧。
咳,你奶奶非说外面买的添加剂多,非要带着你姐和妈妈鼓捣……
话没说完就被妈妈踢了脚小腿,奶奶笑着往我手里塞瓜子,奶油的甜香混着奶奶身上的艾草味漫上来,我才发现自己眼眶突然发热——原来那些藏在厨房的窸窣响动,偷偷摸摸的压低嗓音,还有这盘歪歪扭扭的蛋糕,早就在心里搭起了暖烘烘的小房子。
我这次是真的直接笑了出来,眼睛都快眯了起来,随便戳了戳旁边站着的弟弟的脸。
这就是你们准备说的悄悄话。
付锦雅也没有想到她这个傻弟弟找的这种借口。
这么煽情的吗那我这必须得顺势哭一下。说完又故意走过去抱着付锦雅的手臂做作地晃了晃,把大家弄得都哄堂大笑的。
吃完蛋糕后,我接了盆水准备洗漱。
看着水里面倒映着的这张无比熟悉、怀念的脸,我似笑非笑,久久说不出话来。
最后一声声外婆在房间荡开,滚烫的泪珠砸进水面,漾起圈圈涟漪。
14
房门被轻轻敲响,我穿上拖鞋打开门,奶奶佝偻的身影裹着洗旧的蓝布衫,目光落在我的脸上,又像是在透过我看其他人。
她轻轻地攥着我手腕往床边带,藤席被压出细碎的咯吱响。
我看着她想说点什么,[我不是付锦丽][我是…是什么呢]
奶奶拍了拍我的肩膀,孩子,你别怕,你永远都是我们付家的孩子。粗糙的掌心擦过我手背,像老藤抚过新叶。
[原来那天确实是奶奶在盯着我瞧。]
[发现的挺早。]
[不过奶奶也确实没有说错,我确实永远都是付家的孩子。]
[因为付锦丽是我的外婆。]关于这个我还没有说出来,毕竟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会来到这里,又什么时候回去。
这钱你收着,我年纪也大了,也不知道会出些什么事。如果有什么意外,这是你读书的钱,你可不要傻乎乎地给了别人去。我们家不兴重男轻女那一套,谁有能力就给谁去读。我的思绪被这一番话打断了。
泛黄的票面似乎是被反复摩挲得薄如蝉翼,一沓厚厚的纸币被塞到了我的怀中。
我缓过神来,又开始嬉皮笑脸地插科打诨着。
奶,你还可以活好几十年呢,这钱你就先拿着,替我保管呗。
然后又半哄着奶奶去自个屋里面睡觉去了。
我自己也准备躺回凉席,就触到席子下硌人的硬块,抽出来发现是刚刚塞回去钱,整叠票子带着体温的暖,边缘被奶奶用红毛线细细捆过,像捆扎一捧怕散了的月光。纸币间还夹着张字条,歪歪扭扭的铅笔字洇着水痕:给妮的读书钱。
妈妈,你说的对。
爱是炽热的。
永远都是。
15
暑假快要结束了。
这几天我和弟弟都在抓紧时间玩耍,生怕浪费了一点点宝贵的放假时光。
今天,弟弟拉着我说要我跟他一起玩他新学到的游戏——跳房子。
我没有玩过这个,挺好奇的,然后就同意了。
他不知道从哪里拿来了一根黑色的木碳,然后就在院子中间的地上画了一个大大的长方形,又把长方形分成了很多个小格子,在小格子里面写了一些字。
他一边画,一边详细地跟我说着游戏规则。
听上去确实蛮有意思的,原来以前没有手机玩的小孩子玩的是这个。
不过应该是我没有玩过这种游戏,所以我输了很多次。反正我不管,总不可能是我蠢吧!
[知不知道姐以前那叫一个饱读诗书,那叫一个聪慧……]
到后面我直接开始耍赖,央着弟弟让我多扔一次。
后面我熟悉游戏规则之后,也开始赢了好几把,不过后面弟弟自己也开始耍赖了……
直到夜幕降临,姐姐过来喊我们吃饭,我们姐弟俩才依依不舍地把目光从跳房子身上移了出来。
姐姐,我们俩以后再玩,好不好呀
好,下次一定。
算了,下周星期四我们就再玩这个。
我想,我不会让他去习惯成年人口中模糊不定的下次,至少不会在我身上。
弟弟听到这个后,走起路来都忍不住一蹦一跳的。
正如小王子里的有句话。
如果你说你下午四点要来见我,那我从两点就开始期待。
我想我也是。
16
昨天晚上下了一场小雨,地面上湿湿的。
妈妈准备去城里面一趟,我和弟弟要开学了,需要去银行里面取点钱,顺便买点东西回来。
妈妈走的时候,特地问了我们仨要些什么,我们都说出来了自己想要的东西,她挨个拍了拍我们仨的脑壳,指尖还带着灶间的余温。
想要的东西我都记住了,你们在家里面乖乖等着,我晚上就给你们带回来。不准闹奶奶,听到没。
所以,晚上我们几个蹲在院子前的台阶上,一边聊着天,一边期待的等着妈妈的身影。
我数了三十七只搬家的蚂蚁,石板缝里的青苔正泛着水润的光。又抬头看了看快黑下来的天空,远山都快把最后一缕霞光吞进肚了。
然而不知道是不是我们太不乖了,那天我们没有等到妈妈,只看到了爸爸突然急急忙忙离开的背影。
我的眼神太好了,以至于我看到了爸爸的指腹在发着抖。
直到第二天,我们才知道妈妈出车祸了。
麻绳专挑细处断,厄运专找苦命人。原来是真的。
17
原来是昨天妈妈从菜市场里面出来的时候,在去文具店买点文具的路上被车给撞了,结果肇事司机跑了,当时那个路段根本就没有几个人,小县城因为经济条件也根本没有监控,根本找不到人赔。
幸好有好心人报了警,由于车辆撞击导致脑震荡和颅内出血,被送进了重症手术室,你爸爸赶去医院照顾你妈妈去了。
外婆一五一十地跟我们说着,自己眼睛都红红的,却还顾着我们的情绪。
你们爸爸在医院守着,今晚跟外婆睡吧。
尽管这样直接的告诉这群孩子很残忍,但是外婆觉得我们迟早需要长大,又或者我们需要面临最坏的结果。
然后我们比想象中的还要平静,原来真正的伤心,是连眼泪都知道要省着点掉,怕给这个已经漏雨的家,再添上一滴滴砸在心头的重。
一向爱哭的弟弟此时也没有落下眼泪,他知道的,不能在给家里人添乱了。
暮色漫过院墙上的丝瓜架时,奶奶转身去厨房热剩饭,背影比昨天早晨送妈妈出门时矮了半截,仿佛一下子苍老了好几年,围裙带子在风里晃啊晃,像根断了线的风筝尾巴。
…………………………
我在心里面快速盘算着这件事情,不管妈妈现在在病房里面怎样,现在家里面最缺的就是钱。是的,就算爸爸妈妈备了一些钱来以备不时之需,但是在这个年代做手术需要花费一笔大量的钱,更何况在病房里也需要钱,还有各种各样的药物,以及后续如果营养没有跟上,说不定会留下什么后遗症。
我有过很多很多的钱,所以我知道有钱可以解决很多问题,也知道没有钱很多事情将会寸步难行。
如果解决不了,那就是钱还不够。
我心里下了决心,把奶奶和姐姐都叫到了房间里面,当然也没有忘记弟弟。
我跟他们坦白我不是付锦丽。
听完之后他们的脸上也没有很惊讶,这也在我的意料之中。
从他们给我过生日的那一天,我就知道了他们早就知道我不是原主了。因为在原主的记忆里面,原主不喜欢过生日,更不喜欢吃蛋糕。喜欢和弟弟抢蛋糕的从来都是我文青蝶,而不是付锦丽。所以原来的付锦丽基本不过生日,也没有记住自己生日的那一天。
不喜欢过生日是因为原主觉得自己出生的那一天却是自己妈妈受苦的那一天,不喜欢吃蛋糕是因为原主觉得蛋糕味道怪怪的。
傻孩子,我们早就知道了。你应该不知道,其实你很早之前就出现过。
听到这个话,我确实是有点震惊。
外婆开始向我一五一十地阐述,说妈妈在生弟弟的那段时间其实身体不太好,大家都害怕出点什么意外。
直到我的出现。
那段期间,付锦丽白天和晚上仿佛是俩个人。怕付锦丽着凉,妈妈晚上去给她盖被子,就听到她嘴里嘀咕着什么,断断续续的,不太清晰,脸上的神态就像刚出生的婴儿般。
几乎是瞬间,付锦丽的妈妈就察觉到这不是她十月怀胎生出来的宝贝女儿。
她太惊慌了,房门轻轻掩盖住。就里面告诉了自己的婆婆和丈夫。
就当大家讨论怎么处理这件事情的时候,白天的付锦丽忽然又开始变了回来,她把事情告诉了我们。
她说也不知道为什么,夜深人静之时,俩个灵魂共用一个身体,她望着你,说不出来的亲切感。
或许是年纪太小,遇到这种事情心里还是后怕的,脸色很苍白,但是又很坚定地恳求我们不要伤害这个外来的灵魂。
或许是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睛太亮了,我们最终还是答应了下来。
后来慢慢地发现不仅付锦丽的妈妈身体开始变好,家里面所有人都开始变得神清气爽,仿佛年轻了好几岁。
直到付锦丽妈妈生下弟弟,另外一个付锦丽就再也没有出现过。
奶奶说这些的时候眼睛弯弯的,带着点怀念轻轻地抱了抱我,我们以前都觉得你是哪个善良可爱的小神仙来庇佑我们一家的。
奶奶说的这些确实让我一下子惊到了,听着这些好像真的透过时间望到了年幼的外婆。我有些呆滞地说道,付锦丽是我外婆。
这下子终于能在他们的脸上看到疑惑的表情了。
我调整好情绪,用最快的速度跟他们说清了我来到这个世界的来龙去脉以及那一句奖励机制。
姐姐付锦雅是最快消化这些话的人,奖励机制一旦触发,会对你有什么伤害
这句话把他们的心思拉了回来,我看着他们眼里毫不隐藏的关心,摇了摇头。
然后怕他们不相信,还是提了一嘴上次奶奶在城里面拿回来的那一袋袋东西。
姐姐也想起来当时欺负弟弟的那群熊孩子确实骂了妹妹一句有病吧。
你就不害怕我们会伤害你吗比如把你抓起来送去研究什么的。
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
认栽,买单,然后迅速离场,人生中最大的敌人,就是困在围城里的自己。
[做一件事情可以考虑最坏的结果,但不能因此裹足不前。]
然后接下来就是一人一句对我的大礼。
你有病吧。
你有病吧。
你…你有病吧。
怕愿望太大,一句两句实现不了,我让他们多骂我几句,差点打破了严肃的氛围,给他们整笑了起来。
我在心里面想着我的愿望,快快实现吧。
18
老天垂怜,一切都在向好的事情发展。
文具店的老板娘因为妈妈经常照顾她家生意,所以和妈妈关系一直很好,她眼神好心思又细腻,那一天刚好看到了肇事司机的车牌号,于是下定决心之后就立刻去警察局和警察说明了这件事情。
肇事司机是在来这个县城玩的富二代,当时撞了人也不以为意,毕竟在自己家那边闯祸的时候总有人给他兜底。
然而本县城的局长也是个硬气的,根本就不惯着这种人。最后这个富二代进了局子里面,他家那边按照要求给妈妈赔了一大把笔钱,还给妈妈安排了最好的医疗环境。
万幸妈妈没有伤的很严重,直到星期三就出了院。
回到家中,奶奶为了给他们去霉气,做了一大桌子的好菜,一大家子历尽重重困难好不容易重新聚在了一起,有说有笑的,弟弟不知道是不是后怕什么的,一直黏着妈妈,被姐姐说了羞羞脸也不舍得放开。
一向不喝酒的爸爸也喝了点小酒,我趁着爸爸不注意,偷偷抿了抿。
行了,大家快去睡觉吧。我特地买了丸子,明天给你们炸丸子吃。
奶奶炸的丸子可好吃了,但是平常只有逢年过节才可以吃到。
听到这话,我们仨小孩麻溜地准备去睡觉了。
我躺在床上,迷迷糊糊的想着。
[明天真是一个好词语。]
[我喜欢明天。]
17
小蝶快醒醒了,这太阳真的要晒屁股了。
昨天这是得喝了多少酒,看这脸红成什么样子了。
拍着肩膀的力度像春日拂柳,我从混沌中睁开眼,入目是粉粉嫩嫩的天花板,上面还有着几个动画人物——这是童年时随手画在草稿本上的公主房的一部分,然后妈妈把它变成了现实。天鹅绒窗帘滤着晨光,将妈妈的轮廓染成温柔的金边。
妈妈…
这声呼唤似乎隔了很远的时光,混着哽咽碎在坐在床边的妈妈的肩头,眼泪像决堤的春洪浸透她米色针织衫。
我…我失约了…
我没有等到明天。
更没有等到星期四
我是个不守信用的大人。
她以为我做噩梦了,没问我为何哭成这样,只是把我往怀里拢了拢,一下又一下轻轻的拍打着我的后背。
傻孩子,梦都是相反的。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