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林晓月,是1975年下乡的知青。
就在昨晚,我做了一个特别清晰的梦。
梦里我看到了自己的一生：明天和方志强结婚,婚后他对我冷淡,三年后和从城里来的知青赵小雅私奔,我被抛弃后疯疯癫癫,最后死在破草房里,尸体都发臭了才被人发现。
醒来时,我浑身冷汗。
看看外面天色,再过几个小时天就亮了,今天就是我和方志强的婚礼。
可是现在,我一点都不想嫁给他。
梦境太真实了,真实得让我害怕。梦里的每一个细节,每一句对话,甚至每一个表情都历历在目,仿佛真的经历过一样。
我起身点亮煤油灯,在昏黄的灯光下仔细回想梦中的情节。
方志强是大队长的儿子,长得还算俊俏,在我们这群知青中很受欢迎。半年前他开始追我,我被他的甜言蜜语打动,答应了他的求婚。
可梦里的他,简直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渣男。
结婚当天他就和赵小雅眉来眼去,新婚夜更是草草了事就睡了。之后的日子里,他借口忙农活很少回家,实际上是和赵小雅幽会。
最可气的是,三年后赵小雅有了身孕,方志强竟然要我主动提出离婚,好让他名正言顺娶赵小雅。我不同意,他就联合两家父母逼我,说我不能生育有问题。
那时候的我已经被折磨得不成人样,精神恍惚,最后真的疯了。
想到这里,我咬紧牙关。
不行,我绝对不能让梦里的事情成为现实。
既然老天给了我这个机会,让我提前知道了未来,那我就要改变命运！
我掀开被子下床,开始收拾东西。
梦里的细节告诉我,方志强和赵小雅早就勾搭上了,今天结婚不过是他的缓兵之计。既然如此,我何必要自己往火坑里跳
天刚蒙蒙亮,外面就有人敲门。
晓月,晓月！快起来啊,今天是你的大喜日子！
是我娘的声音。
我深吸一口气,打开门。
林母穿着她最好的蓝布衣服,脸上洋溢着喜悦,手里还拎着红鸡蛋和红糖。
晓月啊,快洗漱一下,一会儿还要梳头呢。志强那孩子一大早就让人送来了新衣服,说是专门给你做的。
看着娘开心的样子,我心里一阵酸涩。
梦里娘为了我的婚事东奔西跑,可最后却要看着我被休弃的下场。
娘,我有话跟您说。我拉着林母坐下。
什么话啊是不是紧张了新娘子紧张是正常的,娘当年嫁给你爹的时候也紧张得不行呢。林母笑着摸摸我的头。
娘,我不想嫁给方志强了。
林母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晓月,你说什么今天就是婚礼了,客人都请了,你怎么能说这种话
娘,我是认真的。方志强这个人不可靠,我嫁给他不会幸福的。
林母急了,站起来在屋里踱步：这可怎么办啊你这孩子怎么这个时候变卦方家那边的准备工作都做好了,亲戚朋友都来了,你这样让我们怎么见人
我握住娘的手：娘,面子重要还是我的一辈子重要
林母愣住了,看着我认真的表情,半天说不出话来。
这时候,外面又传来脚步声和说话声,听起来人还不少。
应该是方家的人来了。林母紧张地说,晓月,你先别说话,让娘想想办法。
门外传来方母洪亮的声音：亲家母,我们来接新娘子啦！
林母看看我,又看看门外,脸上满是为难。
我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娘,您放心,我自己去说。
说完,我大步走向门口。
既然决定要改变命运,那就从拒绝这场婚礼开始。
我打开门,门外站着方母、方志强,还有几个方家的亲戚,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喜悦的笑容。
方志强穿着一身新衣服,确实很精神,看到我出来,他眼中闪过一丝得意。
可我现在看他,只觉得恶心。
梦里的画面再次浮现：他和赵小雅在草垛后面拥抱,嘴里说着永远爱她的话；他对我冷淡得像个陌生人,甚至连正眼都不愿意看我一下。
晓月,怎么还没有梳头啊快点准备一下,吉时快到了。方母催促道。
我深吸一口气,大声说道：我不嫁了。
2
话音刚落,院子里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瞪大眼睛看着我,仿佛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话。
方志强第一个反应过来,脸色瞬间变得难看：晓月,你说什么
我说,我不嫁了。我又重复了一遍,声音更加坚定。
方母差点没站稳,被旁边的人扶住：这是怎么回事昨天还好好的,怎么今天就变卦了
林母急忙解释：亲家母,孩子可能是紧张了,您别着急,我这就劝劝她。
说着,林母就要拉我进屋。
我却站在原地不动：娘,我不是紧张,我是想清楚了。方志强这个人,我不能嫁。
方志强黑着脸走过来：林晓月,你别胡闹！今天是什么日子你知道吗客人都到了,你现在说不嫁是什么意思
我冷冷地看着他：什么意思就是字面意思。我林晓月从今天开始,和你方志强再无关系。
方母气得直跺脚：这个丫头是不是疯了好好的新娘不当,非要在这里丢人现眼！
林母也急了：晓月,你快别说了,有什么话咱们进屋说。
这时候,村里的人也听到动静,陆陆续续围过来看热闹。
怎么回事啊新娘子怎么不进屋梳头
听说是不想嫁了。
啊这不是胡闹吗
议论声此起彼伏,方志强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压低声音对我说：林晓月,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你这样做,不只是丢你自己的脸,连你娘的脸都丢光了。
我笑了：丢脸我倒要问问,是我现在拒绝嫁给你丢脸,还是将来被你抛弃丢脸
方志强一愣：你在说什么我什么时候说要抛弃你了
你没说,但是你心里想的,我清楚得很。
我环视一圈围观的村民,大声说道：各位乡亲,今天我林晓月在这里当着大家的面说清楚,我和方志强的婚事到此为止,以后他娶谁嫁谁,都和我没有关系！
话音刚落,人群中就炸开了锅。
这丫头是怎么了
好好的婚不结,这不是糟蹋事吗
方志强是大队长的儿子,她不嫁,有的是人想嫁呢。
方志强气得脸都红了：林晓月,你别后悔！
后悔的是你。我冷笑道,方志强,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和赵小雅的事
方志强脸色瞬间变白：你胡说什么
我胡说我冷哼一声,昨天晚上你去哪里了是不是去找赵小雅了你们在老槐树下面说了什么,要不要我当着大家的面说出来
其实这是我从梦里得来的信息,梦里方志强就是昨晚去找赵小雅,约定婚后的私会时间。
但方志强不知道啊,他以为我真的看到了,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方母急忙说：晓月,你别听外面那些闲言碎语,志强是个正经孩子,他不会做那种事的。
是不是正经,时间会证明的。我淡淡地说,反正我是不会嫁给他的。
说完,我转身对林母说：娘,我已经决定了,您不用再劝我了。
林母看看我,又看看方家的人,一脸的为难。
这时候,人群中有人喊道：大队长来了！
只见方大队长匆匆赶来,脸色铁青。他走到我面前：晓月,到底怎么回事志强说你不愿意结婚
我挺直腰板：方叔叔,不是不愿意,是不能。我发现方志强这个人品行有问题,不适合做丈夫。
方大队长的脸更黑了：品行有问题你有什么证据
现在没有,但早晚会有的。我的语气很平静,方叔叔,强扭的瓜不甜,您还是另外给志强找个媳妇吧。
方志强再也忍不住了,大声说道：林晓月,你是不是看上别人了所以才找借口不嫁给我
我看着他,想起梦里他对我的冷漠和背叛,心中的厌恶更浓了。
是的,我确实看上别人了。
众人一片哗然。
方志强咬牙切齿：是谁
我缓缓开口：我看上了我自己。
3
我的话再次让众人傻眼。
看上了自己这是什么意思
这丫头是不是真的疯了
我没有理会那些议论声,继续说道：我林晓月今年二十岁,有手有脚,能干活能挣工分,为什么一定要嫁人我就不能自己过日子吗
这话在1975年的农村,简直是石破天惊。
那个年代的女孩,到了年纪不嫁人是要被人指指点点的,更别说主动退婚了。
但我不在乎。
梦里的经历告诉我,与其嫁给一个渣男受一辈子委屈,不如一个人自由自在。
方大队长沉下脸：晓月,你这话说得太不像话了。女孩子家家的,不嫁人怎么行
为什么不行我反问道,男人可以打一辈子光棍,女人就不能吗
林母急得眼泪都出来了：晓月,你别胡说了！
我握住娘的手：娘,您放心,我会好好照顾您的。我不嫁人,但我可以挣工分养家,也可以孝敬您,这和嫁人有什么区别
方母气得浑身发抖：这个丫头是要气死我们啊！志强,咱们走,不要这种不要脸的女人！
方志强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显然没想到我会这么决绝。
在梦里,我对他百依百顺,即使发现他和赵小雅的事也只是默默承受,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强硬过。
林晓月,你会后悔的。他恨恨地说。
不会的。我语气平静,我只会庆幸自己没有跳进火坑。
方志强被我的话噎得说不出话来,最后只能跟着方母和方大队长灰溜溜地离开。
围观的村民也陆续散去,留下满院子的议论声。
院子里很快就安静下来,只剩下我和林母。
娘看着我,眼中满是担忧：晓月,你这样做,以后在村里怎么办别人会怎么看你
我搂住娘的肩膀：娘,别人怎么看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自己过得好不好。
可是...
娘,您相信我,我不会让您失望的。我坚定地说,给我一点时间,我会证明给您看,不嫁人也能过得很好。
林母叹了口气,最终没有再说什么。
中午的时候,村里的妇女主任张大娘来了。
晓月啊,你今天这事闹得有点大啊。张大娘坐下来,语重心长地说,方志强那孩子虽然有些毛病,但总的来说还是不错的,你这样退婚,是不是太冲动了
我给张大娘倒了一杯水：张大娘,您觉得他哪里不错
这...张大娘想了想,人长得还行,家里条件也不错,他爹是大队长...
然后呢我继续问。
然后还要什么然后张大娘有些不解。
他对我好吗他爱我吗他会一心一意对我吗我连续问了三个问题。
张大娘愣住了,半天才说：这些...这些结婚后慢慢培养嘛。
如果培养不出来呢如果他结婚后就变心呢如果他有了别人呢我又问。
张大娘被我问得哑口无言。
我站起来,走到窗边：张大娘,我问您,如果您女儿遇到这种情况,您会怎么办
张大娘的女儿前年嫁人了,据说婆家对她不好,但为了面子,张大娘从来不让女儿回娘家诉苦。
提到这个,张大娘的表情有些复杂。
过了一会儿,她才说：晓月,你这孩子想法太多了。女人嘛,嫁鸡随鸡嫁狗随狗,没有那么多讲究的。
为什么女人就要随为什么不能让男人随女人我转过身看着她,张大娘,时代在变,我们的想法也应该变一变了。
张大娘摇摇头：你这孩子,想法太新潮了。在咱们这种地方,行不通的。
行不行得通,试试才知道。
张大娘走后,我开始认真考虑自己的未来。
梦里的我除了结婚什么都没做,所以被抛弃后一无所有。但现在不一样,我有机会重新规划自己的人生。
首先,我要努力挣工分,证明自己有养活自己的能力。
其次,我要想办法提高自己的文化水平,梦里我听说78年要恢复高考,如果是真的,我一定要抓住这个机会。
最后,我要提防赵小雅。梦里她是明年才来的,但既然我已经改变了剧情,说不定她会提前出现。
想到这里,我心中涌起一阵斗志。
这一世,我要活出自己的精彩！
4
退婚的消息很快传遍了整个村子。
接下来的几天,村里人看我的眼神都很奇怪,有人窃窃私语,有人摇头叹息,也有人投来同情的目光。
但我都不在意。
我每天按时出工,和其他知青一起下地干活,挣工分,表现得比以前更加积极。
第三天的时候,队长宣布了一个消息：上级要派一批新知青下来,过几天就到。
我的心跳突然加快。
梦里赵小雅就是在这个时候来的,虽然时间提前了,但看来她还是会出现。
这次来几个人有人问。
三个,两男一女。队长回答,都是城里来的,文化水平不错。
果然有赵小雅。
当天晚上,我找到了同村的知青李文强。
李文强是北京来的知青,为人正直,在梦里他曾经帮过我,是个值得信任的人。
文强哥,我想跟你打听个事。我找到他的时候,他正在看书。
什么事李文强放下书,是不是因为退婚的事有人为难你
我摇摇头：不是,我想问问你对新来的知青了解吗
李文强想了想：我知道一些。那个女知青叫赵小雅,听说是干部子女,长得很漂亮,性格也挺好的。
性格好
我在心里冷笑,梦里的赵小雅表面温柔善良,实际上心机深沉,专门勾引有妇之夫。
还有呢我继续问。
还有两个男知青,一个叫王建国,一个叫张志明,都是高中毕业生。李文强看着我,你怎么突然关心起新知青了
我随口编了个理由：没什么,就是好奇。
李文强笑了笑：你这几天表现不错,大家都说你变了,比以前更有主见了。
是吗我心想,何止是有主见,我现在对未来的路都很清楚。
第二天下午,新知青到了。
我远远地看到了赵小雅,果然如梦中所见,是个很漂亮的女孩,皮肤白皙,五官精致,说话声音也很温柔。
她一出现就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包括方志强。
我看到方志强站在人群中,眼睛紧紧盯着赵小雅,眼中的惊艳毫不掩饰。
梦里他也是这样,第一眼看到赵小雅就被迷住了,从那时候开始,他对我就更加冷淡了。
晓月,你看,新来的那个女知青好漂亮啊。旁边的知青小红小声说道。
是挺漂亮的。我淡淡地回答。
小红凑过来：听说她家里条件很好,父亲是什么处长呢。你说她会不会看上咱们村里的谁
我看了一眼正在人群中眉飞色舞介绍自己的赵小雅,又看了看一脸痴迷的方志强。
会的,而且很快。
小红好奇地问：你怎么知道
猜的。我收回目光,像她这种女孩,肯定不会闲着。
果然,就在当天晚上,赵小雅就主动找到了方志强。
我没有偷听,但从梦里的经历来看,她应该是借着问路的名义和方志强搭话,然后一来二去就熟悉了。
第二天一早,我就看到方志强主动去帮赵小雅干活,还时不时地说笑。
看到这一幕,我心中一阵庆幸。
幸好我退婚了,否则就要像梦里一样,眼睁睁看着丈夫和别的女人眉来眼去。
晓月,你看到了吗方志强和新来的那个赵小雅走得好近啊。小红又来找我八卦。
看到了。我继续手里的活,表情平静。
你不生气吗毕竟你们之前...
之前什么我看着她,我和他已经没有关系了,他和谁好都与我无关。
小红啧啧称奇：晓月,你真的变了,以前的你肯定会生气的。
以前的我确实会生气,但现在的我只觉得恶心。
连自己的未婚妻都背叛的男人,有什么好生气的他不值得。
中午吃饭的时候,我看到方志强和赵小雅坐在一起,两人有说有笑,完全没有注意到周围人的眼光。
而方母的脸色很难看,显然对儿子的行为很不满。
我正低头吃饭,忽然听到有人叫我的名字。
晓月,过来一下。
是方母。
我放下碗筷,走过去：方大娘,您找我有事
方母拉着我到一边,压低声音说：晓月,你看到志强和那个赵小雅了吗
看到了。
你心里什么想法方母盯着我的眼睛。
我很平静地回答：没什么想法,他们愿意怎样就怎样。
方母一脸不信：真的你一点都不在意
为什么要在意我反问,是我退的婚,现在他有了新的选择,我应该高兴才对。
方母被我的话噎住了,半天才说：那个赵小雅...我总觉得不太可靠。
我心想,您的直觉很准确。
但嘴上我只是说：这些事您还是和志强说吧,我一个外人不好评价。
方母叹了口气：早知道会这样,我当初就不应该同意你们退婚。
我笑了笑,没有接话。
当初她可是最积极的,现在说这种话,不过是因为看到儿子被新来的女知青迷住了而已。
但这都不关我的事了。
我现在只想做好自己的事,过好自己的生活。
5
一个月后,方志强和赵小雅的关系已经半公开了。
他们经常一起出现,一起干活,一起吃饭,村里人都看在眼里。
有人开始对我投来同情的目光,也有人在背后议论我是不是后悔了。
但只有我自己知道,我不仅不后悔,还很庆幸。
因为我现在过得比梦里的任何时候都要好。
没有了婚姻的束缚,我把所有精力都放在了提升自己上。
白天我认真干活,挣工分,表现得比许多男知青都要好。
晚上我就向李文强借书看,努力学习文化知识。
李文强是北京来的,家里寄来不少书,他很大方地借给我看。
晓月,你最近学习很用功啊。
有一天晚上,李文强看着我在煤油灯下看书,忍不住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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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多学点总没坏处。我合上手里的数学书,文强哥,你觉得高考真的会恢复吗
李文强愣了一下：高考你怎么想到这个
我听人说过,觉得有可能。我试探着问,如果真的恢复了,你会参加吗
李文强想了想：会吧,谁不想回城里呢不过这种事说不准,别抱太大希望。
我点点头,心里却很确定。梦里明明白白,1977年恢复高考,1978年春天开考。虽然我改变了自己的命运轨迹,但这种大事应该不会变。
如果真的恢复,我也要试试。我认真地说。
李文强有些意外：你的基础怎么样
一般,但我会努力的。
其实我的基础很差,初中毕业就下乡了,很多知识都忘得差不多了。但我有时间,还有决心。
从那天开始,我更加努力地学习。
每天除了干活,就是看书做题。李文强看我这么用功,又给我找来更多的书。
村里人都说我变了,变得比以前更加勤奋,也更加有想法。
晓月这丫头,自从退婚后就像变了个人似的。
是啊,以前只知道打扮,现在天天看书。
说不定她是对的呢,女人也不一定非要嫁人。
这些议论我都听在耳里,但不放在心上。
让我在意的是另一件事。
赵小雅最近总是有意无意地接近我。
晓月姐,你在看什么书啊这天晚上,她忽然出现在我身边。
我抬头看她,她正一脸友善地笑着,看起来人畜无害。
数学书。我简单回答。
哇,你好厉害啊,我数学最差了。赵小雅坐到我旁边,能教教我吗
我合上书：我自己都学得不好,哪能教别人。
别这么说嘛,我看你每天都在学习,肯定比我强。赵小雅眨眨眼睛,而且我听说你以前成绩挺好的。
谁说的我反问。
志强哥说的。赵小雅脸微微一红,他说你是村里最聪明的女孩。
我冷笑一声：他还说什么了
赵小雅似乎没有察觉到我语气中的讽刺：他说你们以前关系很好,只是后来有些误会。他还说,如果不是你主动退婚,你们现在应该已经是夫妻了。
是吗我站起来收拾书本,看来他还挺怀念的。
晓月姐,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赵小雅急忙站起来,志强哥和我只是普通朋友,没有别的关系。
我看着她,心想这个女人的演技还真不错。
梦里她也是这样,表面上装作无辜,实际上早就和方志强暗度陈仓了。
是不是普通朋友我不关心。我背起书包,我只想提醒你一句,有些话听听就算了,不要当真。
说完我就走了,留下赵小雅一个人站在那里。
第二天,果然有人来找我了。
是方志强。
晓月,你昨天是不是对小雅说了什么他拦住我,脸色不太好看。
说了什么我装糊涂。
她说你对她态度很冷淡,还说了一些奇怪的话。方志强盯着我,你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
我忍不住笑了：方志强,你是不是太看得起自己了我为什么要生你的气
那你为什么对小雅那样她只是想和你做朋友。
我不需要那种朋友。我直截了当地说,方志强,我最后说一遍,我和你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你也不要再来找我。
方志强被我的话激怒了：林晓月,你别给脸不要脸！你以为你现在这样很了不起吗整天装清高,看书学习,不就是想引起别人的注意吗
是,我就是想引起注意。我坦然承认,我要让所有人看到,女人不嫁人也能活得很好。
你...方志强被我噎得说不出话来。
我绕过他继续往前走,心里感觉很痛快。
梦里的我对他百依百顺,处处忍让,最后换来的是什么还不是被抛弃的下场。
现在的我再也不会对他客气了。
走了几步,我忽然想起什么,回头说道：对了,提醒你一句,那个赵小雅可没有你想象的那么简单。
方志强一愣：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你以后就知道了。我头也不回地走了。
6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到了秋天。
这几个月里,我的变化让所有人都刮目相看。
工分挣得比以前多了一倍,文化学习也很有进步,李文强说我现在的水平已经能应付高中的课程了。
更重要的是,我的精神状态比以前好太多了。
以前的我总是患得患失,为了方志强的一个眼神一句话就能高兴或难过半天。现在的我内心平静,目标明确,每一天都过得很充实。
而方志强和赵小雅的关系也在按照梦里的轨迹发展。
他们现在已经是公开的恋人了,虽然还没有谈婚论嫁,但村里人都知道他们的关系。
让我意外的是,方母对赵小雅的态度越来越不好。
那个女知青,我总觉得不太对劲。这天,方母又来找我了。
自从儿子和赵小雅在一起后,她隔三差五就来找我聊天,话里话外都透着对赵小雅的不满。
她哪里不对劲我一边纳鞋底一边问。
说不上来,就是感觉她不真心。方母坐在我旁边,你看她和志强在一起的时候,总是笑得特别甜,但她以为没人看见的时候,表情就完全不一样了。
我心想,您的观察力还挺敏锐的。
梦里赵小雅确实是在演戏,她对方志强根本没有真感情,只是因为他是大队长的儿子,在村里有地位。
可能是性格比较内向吧。我随口说道。
内向方母摇头,她一点都不内向,和别的男知青说话比和志强还要亲热呢。
这倒是新信息。
梦里我光顾着痛苦了,没有仔细观察赵小雅的行为。现在听方母这么说,看来她确实是个善于周旋于男人之间的女人。
那您和志强说过吗我问。
说了,他不听。方母叹气,还说我是因为舍不得你才这样说小雅的。
我忍不住笑了：他还挺自恋的。
方母看着我：晓月,你真的对志强一点感觉都没有了吗
真的没有。我很肯定地回答,方大娘,您就死了这条心吧。
方母失望地摇摇头,但还是忍不住说：那个赵小雅,我总觉得她会给我们家带来麻烦。
我心想,何止是麻烦,简直是灾难。
但这些话我不能说,只能让他们自己去体会。
几天后,村里传来一个消息：上级要选拔一批优秀青年去县里参加培训,回来后可能会安排更好的工作。
这个消息让所有知青都兴奋起来,大家都想争取这个机会。
听说只选三个人,竞争肯定很激烈。李文强对我说,你要不要试试
我吗我有些意外。
是啊,你这段时间表现很好,大家都看在眼里。而且你文化水平也不错,有希望的。
我想了想,决定试试。
梦里没有这个情节,可能是因为我的改变引起的蝴蝶效应。既然有机会提升自己,我当然不会错过。
报名的时候,我看到方志强和赵小雅也来了。
没想到你也报名了。方志强看到我,语气有些复杂。
为什么不能报名我反问。
我不是那个意思...方志强有些尴尬,我是说,如果你真的被选上了,可能要离开村子一段时间。
那不是更好吗我看着他,省得有些人看我不顺眼。
赵小雅这时候走过来：晓月姐,你也要参加培训啊真厉害呢。
她的语气很温柔,但我从她眼中看到了一丝敌意。
看来她也很想得到这个机会。
是啊,试试看。我淡淡地回答。
那我们就是竞争对手了呢。赵小雅笑着说,不过没关系,友谊第一,比赛第二嘛。
我也笑了：说得对,友谊第一。
心里却在想,我们之间从来就没有友谊,有的只是较量。
选拔的标准很简单：工作表现、文化水平和群众评议。
工作表现方面,我这几个月的努力没有白费,工分数量在所有女知青中排第一。
文化水平测试更是我的强项,这段时间的学习让我比以前进步了很多。
最让我意外的是群众评议。
林晓月这丫头不错,勤快,有上进心。
自从退婚后整个人都变了,比以前强多了。
女孩子有这种想法挺难得的,应该支持。
连平时对我有意见的人也说了一些好话。
相比之下,赵小雅的评议就没那么好了。
这个女知青太会打扮了,不像干活的。
和好几个男知青关系都不错,不太正经。
长得漂亮是漂亮,但总觉得心眼太多。
最终的结果让所有人都意外：我被选上了,而赵小雅落选了。
当队长宣布结果的时候,我看到赵小雅的脸瞬间变得很难看,而方志强也是一脸不可置信的表情。
恭喜你。李文强第一个过来祝贺我,真的很厉害。
我笑着谢谢他,心里却在想：这大概就是努力的回报吧。
7
被选上参加培训的消息很快传遍了全村。
有人为我高兴,也有人觉得意外,更有人开始重新审视我这个退婚的女知青。
晓月这丫头有出息啊,自己争气比什么都强。
是啊,看来她当初退婚是对的。
女人靠自己,比靠男人强多了。
这些话听得我心里暖暖的。
但也有不和谐的声音。
不就是去县里培训几天吗,有什么了不起的。
说不定回来还是要回村里干活呢。
这些酸话我听了也不在意,毕竟不是每个人都希望别人好的。
让我在意的是方志强的反应。
林晓月,我有话跟你说。这天晚上,他又来找我了。
什么话我头也不抬,继续收拾要带到县里的东西。
你真的要去参加培训
废话,既然被选上了当然要去。
方志强在我面前蹲下：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培训结束后你被分配到别的地方工作,就再也回不来了
那不是很好吗我停下手里的动作看着他,怎么,你舍不得我
方志强的脸红了一下：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你一个女孩子,到了陌生的地方...
怎么你担心我我觉得很好笑,方志强,你是不是忘了,我们已经没有关系了
可是...
没有可是。我打断他,而且,我觉得你应该多关心关心你的小雅妹妹,她这次没被选上,心情应该不太好。
方志强被我说中了心事,表情有些尴尬。
小雅她...她确实有些失望。
那你还来找我干什么应该去安慰她才对。我站起来,我要休息了,你回去吧。
方志强还想说什么,但看到我坚决的态度,最终还是离开了。
第二天一早,我就要出发去县里了。
来送我的人不多,主要是李文强和几个关系不错的知青,还有我娘。
晓月,到了县里要好好表现,别给咱家丢脸。娘拉着我的手,眼中有不舍也有骄傲。
娘,您放心,我不会让您失望的。
还有,到了那边要照顾好自己,按时吃饭,别太累了。
知道了娘。
正说着话,赵小雅忽然出现了。
晓月姐,我来送送你。她手里拿着一个小包,这是我给你准备的一点小点心,路上吃。
我看着她,心想这个女人还真是能装。
明明心里恨不得我去不成,表面上还要做出关心的样子。
谢谢,不用了。我没有接她的东西,我不饿。
赵小雅脸上闪过一丝尴尬,但很快又恢复了笑容：那就祝你一路平安,早点回来。
我点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车来了,我上车的时候,看到方志强站在不远处,正望着这边。
我们的目光在空中交汇了一下,他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我也点头回应,然后转身上车。
车子启动的时候,我透过车窗看到赵小雅走到方志强身边,说了什么,方志强的表情变得有些复杂。
我收回目光,不再关注他们。
从现在开始,我要专心为自己的未来努力。
培训的地点在县城,为期一个月。
内容包括政治学习、文化课程和实际技能培训。
同来参加培训的还有其他几个公社选出来的优秀青年,一共二十多个人。
我是其中为数不多的女性,而且是唯一一个主动退婚的。
这个身份让我在人群中显得有些特别。
听说你是自己退的婚第一天晚上,同宿舍的一个女孩好奇地问我。
是的。我大方地承认。
为什么是不是他对你不好
不是,是我觉得不合适。我简单地回答,不想多解释。
那个女孩有些不理解：可是女孩子总要嫁人的啊,你这样以后怎么办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我翻开书本,我现在只想好好学习。
女孩看我不愿意多谈,也就没有继续问。
但我知道,关于我的传言肯定会在这群人中传播。
果然,第二天就有人用异样的眼光看我,还有人在背后窃窃私语。
我都不在意。
我来这里是为了学习和提升自己,不是为了交朋友。
培训的内容很充实,白天上课,晚上自习,几乎没有空闲时间。
这正合我意,我可以全身心地投入学习中。
一个星期后,我的表现就得到了老师们的认可。
林晓月同志学习很认真,悟性也很高。
她的作业质量在所有学员中都是最好的。
这个女孩很有想法,将来一定有出息。
这些夸奖让我更加有信心。
但就在这时,村里来了一封信。
8
信是娘写来的,字很简单,但内容让我震惊。
晓月,村里出事了。方志强和赵小雅闹矛盾了,听说是因为赵小雅和别的男知青走得太近。方志强很生气,两人已经分手了。还有,赵小雅到处说你的坏话,说你嫉妒她才故意破坏她和方志强的关系。娘担心你,快点回信。
我看完信,忍不住笑了。
这比梦里提前了很多,看来我的改变真的产生了蝴蝶效应。
梦里方志强和赵小雅是在结婚三年后才分手的,现在还没结婚就闹翻了。
不过,赵小雅说我坏话这件事倒是在意料之中。
这个女人一向善于颠倒黑白,把责任推给别人。
我给娘回了信,告诉她不要担心,让村里人说去吧,清者自清。
但没想到的是,这件事很快就影响到了我。
第二天,培训班的老师找我谈话。
林晓月同志,我们听说你们村里有一些关于你的传言,你能解释一下吗
我心里一沉,知道肯定是有人把村里的事传到这里来了。
老师,您听到了什么传言我决定先了解情况。
有人说你品行有问题,故意破坏别人的感情。老师看着我,还说你退婚是因为作风不正。
我气得脸都红了：这些都是造谣！老师,我可以解释...
你先别急。老师摆摆手,我们也不相信这些传言,但既然有人举报,我们就必须了解情况。你详细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深吸一口气,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详细说了一遍。
从我预感到方志强不可靠,到主动退婚,再到他和赵小雅的关系,我都实话实说。
当然,关于梦境的事我没有说,只是说直觉告诉我方志强不是良配。
老师听完后点点头：这么说,你退婚是因为性格不合,不是因为作风问题
是的,老师。而且我退婚后一直专心学习和工作,从来没有和任何男性有过不当关系。
那为什么有人说你破坏别人的感情
我冷笑一声：因为方志强现在后悔了,想要挽回,但被我拒绝了。他的现任女友赵小雅觉得没面子,就到处造谣中伤我。
老师又问了一些细节,最后说：我们会调查清楚的,你先回去上课吧。
我回到教室,发现其他学员看我的眼神都变了。
显然,关于我的传言已经在这里传开了。
课间休息的时候,有几个学员围过来。
林晓月,听说你们村里...
我不想解释。我直接打断,信不信由你们。
别这么说嘛,我们只是关心你。
关心我冷笑,如果真的关心,就应该了解事实再说话。
说完我就走了,留下几个人面面相觑。
晚上,同宿舍的女孩小心翼翼地问我：晓月,你真的没有做过那些事吗
如果我说没有,你信吗我反问。
女孩犹豫了一下：我...我不知道。
我看着她,心里很失望,但也理解。
毕竟她们不了解我,听到这些传言有疑虑也正常。
没关系,时间会证明一切的。我淡淡地说。
接下来的几天,我明显感觉到其他学员对我的态度变了。
有人对我指指点点,有人故意疏远我,还有人在背后议论。
但我都忍了下来,专心学习,不理会那些闲言碎语。
一个星期后,调查结果出来了。
老师又找我谈话：林晓月同志,我们已经核实过了,那些关于你的传言都是假的。
我松了一口气：谢谢老师。
不过,这件事给培训班造成了不好的影响,你有什么想法
我想了想：老师,我希望能当着所有学员的面澄清这件事。
好的,我们会安排的。
当天晚上,培训班召开了全体大会。
老师当众宣布了调查结果,证明关于我的传言都是恶意中伤。
我们希望大家以后不要轻信谣言,要以事实为准。老师最后说。
会后,有几个学员过来向我道歉。
对不起,林晓月,我们不应该相信那些话。
没关系,我理解。我大度地原谅了他们。
但这件事让我更加认识到,有些人为了达到目的,什么手段都使得出来。
赵小雅能把黑的说成白的,把受害者说成加害者,这种本事确实不一般。
不过,她这次算计失败了,我不仅没有被赶出培训班,反而因为坚持原则和清白自守得到了更多人的尊重。
培训还有一个星期就要结束了,我决定加倍努力,用实际行动证明自己的价值。
9
培训的最后一个星期,我们要进行实际操作考核。
内容是管理一个小组完成一项具体任务,考验的是组织协调能力和实际工作能力。
我被分配管理一个五人小组,任务是在三天内完成一份关于农村发展的调研报告。
组员们开始对我有些怀疑,毕竟之前的传言事件让他们对我有了偏见。
但我没有在意,直接开始安排工作。
我们先明确分工,然后按计划执行。我拿出纸笔,老张负责收集数据,小李负责实地调研,小王负责文字整理,小刘负责图表制作,我负责统筹协调。
这个分工合理吗有人提出质疑,我觉得应该先讨论一下。
好,那我们讨论。我很耐心,大家有什么想法都可以说。
经过一番讨论,最终还是按照我的方案执行。
在具体工作中,我充分发挥了这段时间学习的成果,不仅工作安排得井井有条,还能随时解决各种突发问题。
林晓月,你真的很厉害。小李忍不住夸奖,我之前还以为...
以为什么我笑着问。
以为你只是运气好才被选上的。小李有些不好意思,现在才知道你是真有本事。
其他组员也纷纷点头认同。
三天后,我们小组的报告得到了最高分。
林晓月同志的组织能力很强,报告质量也很高。老师在总结会上表扬了我,希望大家都能学习她的工作方法。
这个结果让所有人都刮目相看。
原本对我有偏见的学员,现在都开始主动和我交流。
晓月,你以前是做什么的怎么这么有经验
就是普通知青,没什么特别的。我谦虚地回答。
其实我的经验来自于梦境中的记忆,虽然梦里的我过得很惨,但也见识了很多事情,学到了不少东西。
培训结束的时候,老师找我单独谈话。
林晓月同志,你在这次培训中表现非常优秀,我们决定推荐你到县里工作。
我心里一阵激动,但表面保持冷静：什么工作
县妇联需要一个工作人员,主要负责农村妇女工作。我们觉得你很合适。
县妇联！
这在1975年的农村,对一个女知青来说绝对是个好机会。
我愿意！我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好,那你先回村里安排一下,一个月后来县里报到。
我高兴得几乎要跳起来。
这意味着我彻底摆脱了农村的束缚,有了自己的事业。
更重要的是,这证明了我当初退婚的决定是正确的。
如果我嫁给了方志强,现在只能在村里做农妇,哪会有这样的机会
回村的那天,很多人都来迎接我。
晓月回来了！
听说要到县里工作了,真厉害！
这孩子有出息！
村民们的态度和一个月前完全不同了,现在都是赞扬和羡慕。
娘更是高兴得合不拢嘴：我女儿就是有本事！
但也有人酸溜溜地说话。
不就是到县里工作吗,有什么了不起的。
说不定过几年还得回来呢。
这些话我都没放在心上。
让我在意的是方志强的反应。
我回来的当天晚上,他就来找我了。
晓月,听说你要到县里工作了他站在门口,神情复杂。
是的。我正在收拾东西,头也不抬。
真的吗不会再回村里了
应该不会了。我停下手里的动作看着他,怎么,你有意见
方志强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晓月,我想跟你道歉。
道歉我觉得有些好笑,为什么要道歉
为了...为了之前的一切。他的声音很低,我现在才明白,你当初退婚是对的。
我心想,你明白得太晚了。
方志强,过去的事就过去了,没必要再提。我语气平淡,你有这个时间,不如想想自己的未来。
我的未来方志强苦笑一声,我还能有什么未来
我知道他指的是和赵小雅分手的事。
据娘说,两人分手后闹得很难看,赵小雅还当众羞辱了他,说他配不上自己。
现在的方志强,大概是真的后悔了。
但这和我有什么关系呢
方志强,我们已经是两条不同的路了。我继续收拾东西,你好好过你的生活,我也会过好我的。
方志强还想说什么,但看到我坚决的态度,最终还是离开了。
第二天,赵小雅也来了。
不过她不是来找我的,而是来找李文强。
我远远地看到她和李文强在说话,表情很是殷勤。
听说赵小雅想要李文强帮她推荐到县里工作。小红偷偷告诉我,她说自己在村里待不下去了。
我冷笑一声：她想得美。
为什么
李文强是个正直的人,不会帮她这种人。我很确定地说。
果然,李文强拒绝了赵小雅的请求。
我不能滥用关系为任何人走后门。这是李文强的原话,传遍了整个村子。
赵小雅碰了一鼻子灰,脸色难看得要死。
她看到我的时候,眼中满是怨恨。
显然,她把所有的不顺都归咎到我身上了。
但我不在乎。
再过几天我就要离开这里了,她再怨恨也影响不到我。
离开的前一天晚上,我去看了看方志强家。
不是为了他,而是想和方母告别。
方母虽然以前对我有意见,但总的来说还是个不错的人。
晓月,你真的要走了方母看到我,眼中有不舍。
是的,方大娘。
走了就不回来了
应该不会了。
方母叹了口气：早知道会这样,我当初就不应该...
方大娘,这些都是命。我打断她,您不要自责。
志强他...方母欲言又止。
他的事就不要跟我说了。我摇摇头,我们已经没有关系了。
方母看着我,最后只是说：晓月,你是个好孩子,一定会有好前程的。
我点点头,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的时候,我看到方志强站在院子里,正在看着这边。
我们的目光又一次相遇。
这一次,我没有点头,直接走了。
有些人,有些事,就让它永远成为过去吧。
10
1975年10月,我正式到县妇联报到。
县城虽然不大,但比村里繁华多了。街道宽阔,房屋整齐,人来人往,充满活力。
最重要的是,这里没有人知道我的过去,我可以重新开始。
妇联主任是个四十多岁的女干部,姓王,人很和善。
小林,欢迎你加入我们的队伍。王主任热情地接待了我,听说你在培训班表现很优秀,我们对你很有期待。
王主任,我一定努力工作,不辜负组织的信任。我认真地表态。
我的工作主要是深入农村,了解妇女的生产生活情况,组织开展各种活动,宣传妇女解放的思想。
这个工作很适合我,因为我有农村生活的经验,能够理解农村妇女的处境。
而且,通过这个工作,我可以帮助更多的女性认识到自己的价值,不要像我以前那样,把全部希望都寄托在男人身上。
第一个月,我主要是熟悉工作环境和流程。
县妇联的同事都很友好,没有人问我的个人情况,工作氛围很好。
我住在县里的集体宿舍,虽然条件简单,但很安静,适合学习。
是的,我还在学习。
梦里的记忆告诉我,1977年要恢复高考,我必须抓紧时间准备。
虽然现在有了工作,但如果能考上大学,前途会更光明。
每天下班后,我就在宿舍里看书做题。
同宿舍的女同事都觉得我很用功。
小林,你这么刻苦学习是为了什么有人好奇地问。
多学点知识总没坏处。我随口回答,不能说我知道高考要恢复。
两个月后,我开始下乡开展工作。
第一站就是我原来的村子。
这让我有些紧张,但也很期待。
我想看看那些人现在怎么样了。
回到村里的时候,村民们都很惊讶。
晓月回来了！
哎呀,你看她现在的样子,真精神！
这就是县里的干部啊,就是不一样。
我穿着整齐的制服,拿着公文包,确实和以前的形象截然不同。
更重要的是,我的精神状态完全不一样了。
以前的我总是小心翼翼,现在的我自信大方,说话做事都很有底气。
晓月,你现在可真厉害了。有村民感叹。
哪里厉害,就是运气好。我谦虚地回答,心里却很自豪。
这种改变,是用努力换来的。
我在村里开展了为期一周的妇女工作。
组织妇女学习文化知识,宣传男女平等思想,还举办了几次座谈会。
妇女也是半边天,不能总是依附于男人。我在座谈会上说,我们要有自己的想法,自己的追求。
台下的妇女们听得很认真,不时点头赞同。
晓月说得对,女人也要有志气。
是啊,我们也要学文化,不能总是目不识丁。
其中年轻的女知青们反应最热烈。
她们和我一样,都是有文化的年轻人,不愿意在农村埋没一辈子。
晓月姐,你能告诉我们怎么才能像你一样吗有个女知青私下问我。
努力学习,积极工作,机会来了要抓住。我认真地回答,最重要的是,要相信自己。
在村里的几天,我见到了很多熟人。
李文强还在村里,但听说他正在申请调动。
你走了之后,村里就没意思了。他对我说,都是些鸡毛蒜皮的事。
我笑了笑：文强哥,你也要加油,一定会有机会的。
我还见到了方志强。
他现在看起来很憔悴,人也瘦了很多。
我们在村口偶遇,两人都有些尴尬。
晓月,你...你现在过得很好。他主动开口。
还行。我的态度很客气,但很疏远。
我...方志强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说,祝你以后更好。
谢谢。我点点头,然后离开了。
看着他的背影,我心中没有任何波动。
有些人,真的就是过客。
让我没想到的是,我还见到了赵小雅。
她现在还在村里,但明显混得不好。
听说她和几个男知青都闹过矛盾,现在在村里的名声很差,很难再找到合适的对象。
看到我的时候,她的表情很复杂。
有嫉妒,有不甘,也有一丝后悔。
林晓月,你现在很得意吧她忽然走过来,语气很冲。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我平静地回答。
装什么装！赵小雅的情绪有些激动,要不是你从中作梗,我早就和志强结婚了,也不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我看着她,感到有些可笑。
到现在还在怪别人,从来不反思自己的问题。
赵小雅,你的路是你自己选的,跟别人没有关系。我的语气很冷静,而且,我从来没有阻止过你和任何人在一起。
你...赵小雅被我噎得说不出话来。
我没有再理她,直接走开了。
有些人永远不会明白,命运掌握在自己手里。
11
1976年的春天,我在县妇联的工作已经得心应手。
半年多的实践让我积累了丰富的经验,王主任对我的工作很满意,已经开始安排我负责一些重要项目。
小林,你的工作能力很强,组织上对你很认可。王主任找我谈话,有没有兴趣进一步发展
您的意思是我心里有些激动。
地区妇联准备调一批年轻干部,我想推荐你。王主任笑着说,当然,这需要你自己的努力。
地区妇联！那可是更高的平台。
王主任,我愿意！我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好,那你要更加努力了。王主任点点头,对了,听说你一直在学习
是的,我觉得知识很重要。
这个想法很好。王主任若有所思地说,说不定以后还有机会用得上。
我心里一动,难道她也听到了关于恢复高考的风声
不过我没有多问,继续埋头苦干。
这段时间,我几乎把所有精力都投入到工作和学习中。
白天深入农村开展妇女工作,晚上回来看书做题,生活过得很充实。
同事们都说我是个工作狂,但我知道,只有不断努力,才能抓住命运给的每一个机会。
6月的时候,我接到了一个特殊任务：到省城参加全省妇女工作会议。
这是我第一次去省城,心情既兴奋又紧张。
省城比县城大多了,高楼林立,车水马龙,让我这个农村出来的姑娘眼界大开。
会议为期五天,来自全省各地的妇女工作者济济一堂。
我是其中最年轻的代表之一,但丝毫不怯场。
在分组讨论中,我积极发言,分享自己的工作经验,得到了很多好评。
这个小同志讲得很好,很有见解。
年轻人就是有想法,我们要多学习。
会议结束时,省妇联的一位领导专门找我谈话。
小林同志,你的发言给我留下了深刻印象。她是个五十多岁的女干部,说话很和蔼,你对妇女工作有什么想法
我认真地回答：我觉得妇女工作不只是宣传教育,更重要的是要让妇女真正认识到自己的价值,有能力改变自己的命运。
说得好！领导点点头,你这个想法很先进。我们需要更多像你这样的年轻干部。
回到县里后,我发现自己在系统内的知名度提高了不少。
其他县的妇联主任见到我都很热情,有些还主动邀请我去交流经验。
小林,你现在可是我们地区的名人了。王主任开玩笑地说,省里都知道有你这么个人才。
我谦虚地笑笑,心里却很高兴。
这种被认可的感觉,比什么都珍贵。
9月的时候,我终于等到了调动的通知：地区妇联要我去报到。
恭喜你,小林。王主任替我高兴,这是你应得的。
谢谢王主任的培养。我真心感激她,没有您的帮助,我不会有今天。
你这孩子,说什么客气话。王主任拍拍我的肩膀,到了地区要更加努力,前途无量啊。
离开县城的那天,很多同事都来送我。
大家都很舍不得,但也为我高兴。
小林,你一定要常回来看看我们。
到了地区别忘了老同事啊。
我一一答应,心里很温暖。
这些同事都是真心对我好的人,我会珍惜这份友谊。
到地区报到的第一天,我就感受到了不同的工作氛围。
这里的同事都很有能力,工作节奏也更快,每个人都很忙碌。
我被分配到宣传教育部,负责全地区的妇女教育工作。
小林同志,欢迎你加入我们的团队。部长是个三十多岁的女干部,很干练,听说你在基层工作很出色,希望你能把经验带到这里来。
我一定努力学习,做好工作。我认真地表态。
新的环境,新的挑战,也是新的机会。
我要在这个更大的平台上证明自己。
而且,我心里有个更大的目标：1977年的高考。
虽然还没有正式宣布,但我相信那一天很快就会到来。
到时候,我要抓住这个改变命运的机会。
12
1976年的秋天对整个国家来说都是不平凡的。
大事频发,人心思变,一种新的气象正在孕育。
我在地区妇联的工作越来越得心应手,负责的项目也越来越重要。
小林,你来看看这个方案。部长把一份文件递给我,关于开展农村妇女扫盲工作的,你有什么想法
我仔细看了看文件,然后说：我觉得扫盲工作不能只是教认字,还要教她们一些实用技能,比如算账、写信等等。
很好的想法。部长点点头,你来负责制定具体的实施方案吧。
接下这个任务后,我投入了极大的热情。
根据自己在基层的经验,我设计了一套循序渐进的教学方法,不仅要让妇女们识字,还要让她们学会运用。
方案提交后,得到了领导的高度评价。
这个方案很实用,有针对性。地区妇联主任亲自夸奖我,小林同志确实有水平。
很快,这个方案在全地区推广实施,效果很好。
许多农村妇女通过学习,不仅识了字,还掌握了一些基本技能,生活质量有了明显提高。
感谢小林同志的方案,我们村的妇女现在都会写自己的名字了。
是啊,我老婆现在还能帮我算账呢。
这些反馈让我很有成就感。
能够帮助别人改变生活,这种感觉比什么都好。
11月的时候,我收到了一个意外的消息：娘来信说,方志强要结婚了。
新娘不是别人,正是村里的一个老实姑娘,叫小芳。
志强总算要安定下来了。娘在信里写道,小芳是个好姑娘,老实本分,应该能过好日子。
看完信,我心里没有任何波动。
方志强和谁结婚都与我无关,我只希望他们能够幸福。
至于赵小雅,娘说她还在村里,但已经二十三岁了,还没有对象。
在那个年代,这个年纪不结婚已经算是老姑娘了。
我对她也没有任何恶意,只是觉得有些可惜。
如果她当初能够踏实一点,不要总想着投机取巧,也不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不过,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这就是人生。
12月的时候,我感觉到了一些不寻常的气息。
单位里的同事们经常聚在一起小声讨论什么,神情都很兴奋。
小林,你觉得会不会有什么大变化有同事私下问我。
什么变化我装作不知道。
就是...教育方面的。同事神秘地说,听说上面在讨论一些新政策。
我心里一跳,难道是关于恢复高考的消息
但我不能表现得太明显,只是说：不管什么变化,我们做好自己的工作就行。
同事点点头,没有再多说。
但从那以后,我更加努力地学习。
每天晚上,不管多累,我都要看几个小时的书。
数学、语文、政治、历史,我都在复习。
虽然不知道具体什么时候会有消息,但我要做好准备。
同宿舍的同事都说我太用功了。
小林,你这样会累坏身体的。
没事,我身体好。我笑着回答,而且学习能让我放松。
她们都摇头,觉得我这个爱好很奇怪。
但我知道,这些努力都是值得的。
梦里的记忆告诉我,高考恢复的消息很快就会公布。
到那时,准备充分的人才能抓住机会。
年底的时候,我参加了地区的年终总结大会。
在会上,我被评为先进工作者,还要代表地区参加省里的表彰大会。
小林同志,你才来几个月就有这样的成绩,很不容易。主任在会上表扬我,希望你再接再厉,为妇女事业做出更大贡献。
台下响起热烈的掌声。
我站起来鞠躬致谢,心里满是感激。
这份工作不仅给了我经济独立,更给了我实现价值的平台。
更重要的是,通过这份工作,我帮助了很多妇女改变了生活,这让我觉得很有意义。
会后,有几个年轻的女同事围过来。
小林姐,你真厉害,我们要向你学习。
没有什么厉害的,就是努力工作而已。我谦虚地说。
可是我们也很努力啊,为什么没有你的成绩好
我想了想,认真地回答：可能是因为我把工作当成事业来做,而不只是当成工作。
她们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1976年马上就要过去了,新的一年即将到来。
我有预感,1977年将是改变命运的一年。
不只是我的命运,还有很多人的命运。
13
1977年的春天来得特别早。
3月的时候,天气就已经很暖和了,街道两边的柳树也开始发芽。
我的工作越来越忙,经常要到各县去检查指导妇女工作。
这种忙碌我很喜欢,因为每一次出差都能看到自己工作的成果。
农村妇女的精神面貌确实在发生变化,她们变得更加自信,更有主见。
以前我们不敢说话,现在敢为自己争取权利了。
识字真好,再也不怕被人骗了。
我女儿也要好好读书,将来要有出息。
听到这些话,我就觉得自己的努力都是值得的。
5月的时候,我被选派参加全国妇女工作会议。
这是我第一次到北京,心情格外激动。
首都真是不一样,到处都是庄严肃穆的建筑,人们的精神面貌也很好。
会议期间,我见到了很多全国各地的优秀妇女工作者,学到了很多东西。
更重要的是,我在会议上认识了一位北京的老师。
她叫张老师,是某大学的教授,专门研究妇女问题。
小林同志,你的发言很有见地。张老师会后找到我,你的文化水平很高啊。
不高,我只是高中毕业。我如实回答。
高中毕业就能有这种见解,很不容易。张老师看着我,你有没有想过继续深造
我心里一跳：您的意思是
我听说教育部门正在酝酿一些新政策,可能会有机会。张老师说得很隐晦,但我明白她的意思。
如果真有机会,我当然愿意。我认真地说。
那你要做好准备。张老师拍拍我的肩膀,机会总是留给有准备的人。
从北京回来后,我更加努力地学习。
不仅是工作之余看书,连休息日也不放过。
同事们都说我着了魔,但我知道,关键时刻快到了。
7月的一天,我正在办公室整理文件,忽然听到走廊里有人大声说话。
真的吗确定了
确定了,刚从省里传来的消息！
我心里一动,赶紧出去看看。
只见同事们都聚在一起,兴奋地讨论着什么。
小林,你听说了吗有同事看到我,立刻拉住我,高考要恢复了！
我的心脏剧烈跳动起来,但表面保持镇定：真的吗
真的！刚接到通知,今年冬天就要考试！
太好了！我们终于有机会了！
同事们都很兴奋,纷纷讨论着报考的事。
我默默地回到办公室,坐在椅子上,心情久久不能平静。
终于来了！
我等待了这么久的机会,终于来了！
虽然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但真正听到消息的时候,还是忍不住激动。
晚上回到宿舍,我立刻开始制定复习计划。
距离考试还有几个月时间,必须抓紧每一分每一秒。
小林,你真的要参加高考室友有些担心,你现在工作这么好,万一考不上怎么办
考不上就继续工作呗,又不会有什么损失。我很轻松地说,但如果考上了,就是另外一种人生。
室友摇摇头：我可不敢冒这个险。
我没有再说什么。
每个人的选择不同,我不会勉强别人。
但对我来说,这是改变命运的机会,绝对不能错过。
接下来的日子,我白天正常工作,晚上和休息日全部用来复习。
有时候看书看到深夜,第二天还要正常上班,确实很累。
但一想到即将到来的考试,我就充满了动力。
8月的时候,我收到了娘的来信。
晓月,听说要恢复高考了,村里好多年轻人都在准备。你要不要也试试
我立刻给娘回信：娘,我已经在准备了,您放心,我一定会考好的。
娘很快又回信：我女儿最有出息了,娘相信你！
信里还提到,李文强也在准备高考,村里的氛围很热烈。
甚至连一些已经结婚的知青都在考虑参加。
看来这次高考恢复,真的给很多人带来了希望。
9月的时候,具体的考试时间公布了：12月10日和11日。
还有三个月时间！
我更加抓紧复习,几乎把所有能利用的时间都用上了。
同时,单位也很支持我们参加高考。
这是好事,组织上支持。主任明确表态,考上了是为国家培养人才,考不上继续工作也是为人民服务。
有了单位的支持,我更加没有后顾之忧。
10月的时候,我开始做历年的题目,检验自己的复习效果。
虽然没有真正的历年真题,但从一些参考书中找到的练习题,也能说明问题。
做题的结果让我很满意,基本上都能达到及格线以上。
但我不敢掉以轻心,继续努力复习。
因为我知道,这次高考的竞争会非常激烈。
十年来积累的考生,都要在这次考试中决出高下。
11月的时候,我开始调整复习策略,重点攻克薄弱环节。
同时也开始保证充足的睡眠,让身体保持在最佳状态。
考试的日期越来越近了,我的心情既紧张又期待。
这是我人生中最重要的一次考试,也是改变命运的关键时刻。